番外·风筝误 第二折(2/2)
陈露有些犹豫,头皮被牵拉的酥麻感却让他如同过了电般浑身酥软。周身被温水包围着,他倚在桶壁,默许了男人为他洗发。
少年的目光就落在袁大布满伤痕的身躯上,这些伤痕一层叠一层,打眼便知不是一次刑讯造成的。
但尽管风筝认错了人,似乎一切也正顺着期望的方向发展。这个被唤作“大先生”的男人,真的好温柔,知道自己将他错认成琏侠士也不恼怒,反而温和地和自己解释他只是琏侠士的仆从,但若有什么事情,求助他和求助琏侠士是一样的。徐徐的话语,不禁让闹了个大红脸的自己平复了忐忑之意,而现在,也还是这般——
泪水就从眼角渐渐流了下来,陈露未曾觉察,他竟因太过放松,倚在桶壁上浅眠了起来。
他仰头看向那个沉默着服侍他的男人,有种想伸出双臂揽住男人脖颈的冲动。
袁大笑了笑,让少年翻过身来,为他擦拭手臂。
“不不,是我的错。”少年赶忙矮身道歉,两年间的调教训练让他很自觉地想爬出浴桶下跪请罪,袁大却按住他,安抚少年的情绪:“我没怪你,你别怕。”
他实在,太想和琏侠士见面了,因而只往楼下一瞥,认出其中一个大汉是曾经见过的在街头行侠仗义的人——人称“二先生”,是琏侠士的仆从,便慌忙绞断了风筝线儿,心中祈愿若上天有眼,一定会让它飘到“琏侠士”那里的。
见大先生看向自己,陈露的脸有些羞涩,嘴唇翕动:“我的手臂受伤了,您帮我洗洗后背吗”
“琏侠士,是不是帮过许多人?”少年仰头问道,“客人们都说,琏侠士是义士,做了很多好事,”黑葡萄般的瞳仁里映着袁大的身影,水光盈盈的,“琏侠士可不可以也帮帮我呢?”
“哎,”陈露惊惶地发出不安的声音,他就这么走了吗?想起先前男人对自己的百般照顾,他不禁起了依恋之意。
袁大摇摇头,笑着却不说话。他与琏意的过往,甜蜜而苦涩,是他的秘密,他不愿与其他人分享。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般想要沉溺于一个人的温柔里,只是
少年迟疑了下,将整个身体埋入水下,纤长的乌发在水面上漂荡着,默许了此事。
耳边是他平缓的声音,温热的手掌哪怕接触在自己赤裸裸的皮肤上,也不曾带了猥亵的味道,陈露慌张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他顺着力道重新坐回浴桶,大睁眼睛看着袁大重新添满热水。
袁大抽回手,有些歉意地笑笑:“我见你睡着了,便想替你擦擦身子。”见少年满眼警惕地看着自己,袁大柔声道,“既然你醒了,我便出去了。衣物、毛巾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你出来就能拿到。”作势起身向外走去。
见少年赤裸着身子站在浴桶中,光洁的身子白玉无瑕,两颗樱色点缀在胸膛,好看得像是在发光,袁大不由撇过眼去,低声道:“是我失礼了。”
“你是从小就服侍琏侠士的家奴吗?”陈露忍不住问道,男人的手法如此娴熟,一看就是做多了伺候人的活计。
没过多久,他惊跳着醒了过来。
唔他是服侍琏侠士的人,琏侠士这么厉害,他也该这么厉害吧!
腰带在纤指下几个回合便松脱了,少年服侍着袁大将衣裳脱了,露出精壮的胸膛,见那胸膛上连点红痕都没有,二人不由长吁一口气。
多么恐怖啊陈露有些不敢去看。他想起陈府被抄家时他也曾与家人被押往大牢,可那大牢是专用来关罪官家眷的,还算干净,狱卒行事规矩,自己与其他人也并未受到拷问。哪怕是被审讯,也只是被锁着双手、蒙住眼,跪在冰凉的地上,被来回威逼利诱,跪得膝盖都肿了。后来进了梵楼,哪怕再扮得乖巧无害,调教嬷嬷还是会寻到各式理由打压自己,但那种责罚大多极为阴私,不管是磨穴还是束身,为了不伤了他的皮相,是不会用鞭子抽、烙铁烙这种方法的。
“哎呀!”袁大猝不及防,他手中的热水还未倒净,生怕少年被热水烫着,一个翻手将桶立起,水花却就势泼在了他的身上,直感觉前襟火辣辣的。
长发被手指不停理顺,在手心中来回揉搓,头皮也被轻柔地按摩着,好舒服陈露禁不住感叹出声,自家族覆没后,他再也没有让人这般近身服侍他了,此时却好像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目无下尘的清傲公子哥,还是那个想要云游天下、泛舟五湖的会做梦的少年。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探手去抚摸那不平滑的疤痕。袁大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少年吐着舌头抽回手来。
大先生这样温柔宽和,也像客人们口中的绿林好汉一般,是能抗住坏人的百般酷刑、再反过头杀了坏人一窝的大侠吗?
温热由脊背处扩散开来,向着胸膛、下体飘散,犹如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一片漆黑,温暖仍在蔓延,如同一张网般把自己紧紧裹住——这样的联想反而让陈露恐慌起来,一个抬头跃起身来,水花溅了袁大一身。
“哎,你别走。”少年站起身来,“我帮你解。”
袁大嘶嘶吸着凉气,慌忙去解腰带,可慌张之下腰带竟打了个死结,想到少年如此敏感,恐怕在他面前脱衣也是失礼,他急急向门口走去,想找袁二帮忙。
却不知,他的这副回忆的模样,却如悠长的画卷一般徐徐在少年面前展开,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却引得旁人努力探首去望。陈露的眼眸深邃了下去。
少年正将自己浸在浴桶中,只露了个眼睛出来,大大的水汪汪的黑眼珠直直盯着他,令袁大的心不由软了一软,连声音都放轻了:“你别怕,老二他就是这样,他没坏心,你不用怕他。”想少年也是在梵楼中吃了很多苦,或许不喜男人近身,便道,“我现在过去,给你加点热水,可好?”
对方笑了笑,摇摇头:“我被琏侠士救过,就跟了他。”
少年便以一副“我要听故事”的神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温热的浴巾擦拭着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因抚触而放松了下来,此前练舞伤到的筋骨也不那么痛了,身体舒坦得仿佛要唱起歌来,陈露趴在桶壁上,戒心悄然松懈下来,嗓子里微微哼着曲子。
他感觉自己的长发被双手捞起,在水中轻轻漂着,男人拉过凳子,坐在一边,将长发捞入铜盆里,揉弄着发丝:“我替你洗头发吧,我也常服侍琏侠士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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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低头看向水面的倒影,孤绝冷傲又精致好看的面容却因方才浮现出的龌龊想法而现出羞耻之色。
袁大只好叹口气,自卷了衣袖,提着两桶热水走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