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2/2)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听过，许是那三堂新来的师弟。”
人堆里的杜蘅挤出来：“先生先生，我是少爷伴读！”
那学生讪讪地缩了回去。
“你们非得这时候来堵先生吗？一个个临时抱佛脚，明天要交了，今天才拿来求先生指点，也就是薛先生好脾气，要是换了个先生，看你们怎么挨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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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太多了。”他轻轻摇头，又高声问了一遍：“岘玉，在不在？”
他当年在考场上一时忘情写得太畅快，想到父亲丢失兵符一事已经晚了，只能草草收尾，担心犯了皇家忌讳。
“你见到他了吗？他……长得什么样？”
提问的人实在太多，江蓠看见那人又折回了水榭里，有学生提了只灯笼，给他照着批改。
杜蘅回来，抹去一头汗，“天啊，我五脏六腑都被他们挤出来了！”
学生们点头如捣蒜：“粗粗改也好，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可是大人……”
“夫人，他要走了。”
第33章 桃花笺
有人身上带着糕点，恭敬地递上去。
他看起文字来极快，一目十行，却能精准地圈出错误，一张张批着朱砂的纸叠放在桌面，学生们各自认领，或赞叹，或惭愧，还有的异常激动：“我考核一定能过了！”
一沓纸足有二十几份，全是学生的月例功课。
“罢了，下不为例。”薛湛阅览着策问，“时间紧，无法逐字看，只能粗粗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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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的薛湛颇为无奈，可被人堵着，也出不去，只得披着大氅在灯笼下提笔批注起来。
“那还不快去！”
杜蘅为难：“再不走，大人要生气了。”
杜蘅愣了愣，“光线暗，没看清。”
如此，小少年才不唠叨了，“那我再去亭子里替夫人看着。”
薛湛点头谢过，却什么都没吃，示意斋长收起。
江蓠看不见他的脸，却觉得他在宁静地微笑。
“我何时让别人看你的功课了？”
众学生见他频频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春风般的淡笑，便知先生极为满意，有的探头来看，被他挡住：
“他要在这我当着他的面送！”
这张脸，和大人不同，当真是……
打着灯笼的那名学生是率性堂一斋的斋长，教训起师弟们来一板一眼，很有气势。
“好啊好啊！麻烦你了！”
对上面前那双眼睛，他一个激灵，有种被揭穿的感觉，眨了眨眼，却又呆住了。
他在每一条后简短地批了几个字，又批改此人自作的判词，也是那年春闱的一道题。
手忙脚乱找了一通，两人身上都没带，她便央着杜蘅：“弟弟，救个急，你帮我问那边的学生借个方便！”
又边写边对众人说：“这位小友拿我当年春闱的策问，指了几处弊病，我心甚慰。我曾多次与诸位说过，不要总是仿照我的笔风来答题，我答得并非十全十美，如果是抱着考试能中的心来做功课，那读书就毫无意义。例如他说的这一题，‘今之良将如何取韬略于古之良将’，收尾太平了，略显头重脚轻，我在国子监讲了五年课，至今没有拿它当过范例。”
小阁老说话真的好有梗，接下来三章关门吵架
只恨天冷笔墨不畅，平时眨眼就能写完的东西，硬是拖了两盏茶，字到最后都是狂草，署了“岘玉”两个字，一把塞给杜蘅：
“你就不知道多看几眼！”江蓠跺脚。
“夫人，轿子就在前面。”杜蘅给她拍去发上的雪，拉上被风吹掉的帽子。
“他拿到了吗？”
“先生，您帮犬子起个名吧，小人只有今日能进国子监……”
那人的声音顺风飘来，和雪一般明净：“今日讲毕，快回家罢，天晚了。诸位有不懂之处，尽可来率性堂问我，本月我二十、廿五在一斋讲《左传》，大家都可以来听。”
江蓠在楚青崖生气和自己开心之间犹豫了一刻，便释然道：“他早生气晚生气都一样，我帮你保住这个月的月钱。”
“可是我们助教说这篇作的很好……”有学生道。
“您别等了，给他的纸这么厚一沓，咱们的夹在中间，看这光景，他今晚能看完都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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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博士，学生上月考核只得了半分，还差半分就修满了，您能不能跟六斋的助教说说情……”
“好与不好，我心里清楚。”薛湛道。
国子监年级按明代的来，除了考试考勤，也要修学分（古代也有学分），此外改了一点设定
江蓠眼看着那些人蜂拥到水榭里，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心脏剧烈地跳起来，急急道：“笔！笔呢？我要写字！”
杜蘅凭着一副好身手，泥鳅似的滑进人堆里，钻来钻去，扒拉到最前面，混着人家的纸张一起递了上去。
“快去给他！一定送到他手上！”
杜蘅哪敢说不，一溜烟地去了，江蓠眼睛盯着水榭，生怕人走，苍蝇似的搓手，好容易等来了纸笔，她一个箭步冲去桥墩边，铺了纸刷刷写起来。
薛湛始终不语，拿起下一张皱巴巴的纸，目光一顿，“岘玉是哪位？”
“薛先生，学生有急事！能不能帮我看下明天要交的策问！”
她难以平抑心中激动，不情不愿地走上轿子，想了想，还是给了轿夫银子，令他们在树下等着。
“别出声！”她道。
薛湛收回落在他佩刀上的视线，温和道：“他本人不在，我便写了交予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