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谋(1/1)
事毕之后，维尔默德三人就在林中收拾好了残局。
日光透过叶隙，在众人身上割开不同的光影。
希瑟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奎杰拉身上，眼中带着些微的寒意。
察觉到他的敌意，奎杰拉也沉下脸色，脊背微微拱起，做出了蓄势待发的姿态。
“哼，我才不想和你这种没脑子的家伙，”希瑟斯不屑地低哼一声，“在这里打起来。”说罢他悄悄瞥了眼维尔默德，又佯装无事发生地揉了揉后腰，那里还有些麻软。
一直在看戏的维尔默德出声了，“你要怎么做？”
奎杰拉也盯向他。
希瑟斯沉默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维尔默德大人，是带了国王的密旨的吧？”
维尔默德的眼眸波动了一下。
“是什么样的密旨？”奎杰拉问道。
希瑟斯看向维尔默德，而后者只是略一歪头，淡淡地道：“就是你们猜的那样。”
阿尔菲确实给过他一道密旨。
受正统教育长大的国王陛下极富贤明，有远见的同时也有着野望，再加上，随着王国的实力与日俱增，大贵族们不满足于现有的领地，他们也是王国向外扩张的支持者。
这道密旨就是象征——简短精炼的文字，透露出了王国对鲁西尔、甚至整个西北邻国的杀心。
大部分顶层都多少被连年的顺遂和锦衣玉食养蛀了脑袋，认为王国只要有骑士长、国王与教皇三人就可以永葆太平，却不知所有的表象下都涌动着暗流
野心让沉湎于优渥的贵族失去平常心，这样的现状已然维持了几年，一直被维尔默德看在眼里，他只是从未将矛盾摆在台面上罢了。
“果然是针对鲁西尔的么。”希瑟斯低声道，紧接着拍了拍手，面向远处吹了一声长哨。“我们想与您做笔交易。“
形形色色的鲁西尔兽人们穿越密林而来，他们或直接站在空地上，或半身藏在树后，但无一例外的，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维尔三人身上。
“愿闻其详。”维尔默德对此表现出了些许兴趣。
“感谢您的慷慨。”希瑟斯微微松了口气，他拉扯了一下奎杰拉，和雪豹兽人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视线接触。
奎杰拉用狐疑且冷漠的眼神回应了他。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私人恩怨想和奎杰拉处理。劳烦您稍等片刻。”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方式。”
维尔默德无所谓地摆手，示意请便。
希瑟斯在前，奎杰拉在后，两个各方面综合起来不相上下的兽人保持着对对方的警惕，相继走进更深处的密林中，暂时消失在维尔默德的眼前。
希瑟斯停下脚步，与奎杰拉相对而立。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让你尝尝被撕碎的感觉。”奎杰拉首先放出狠话。
希瑟斯摆摆手，一脸嫌恶，“我现在没有和你争斗的兴趣。你对中央的王国也有所了解，现在的局势，你应该也察觉到什么了吧？”
奎杰拉皱眉。
“鲁西尔会举族撤出中央平原，向更西北方向移动，只要王国不离开中央平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存在。”希瑟斯道。
王国想要秘密地除掉鲁西尔，但天下无密不透风之事，何况王城也并非铁板一块。耳闻风声的某些鲁西尔人早有准备，他们进行了周密地计划，选择了和骑士长进行利益交换，以此寻求生存之路。
付出一部分族人的生命，以此作为王国贵族们所需的凭证；再与维尔默德进行额外的交易，用一定的代价，换取骑士长阁下的绿灯。
奎杰拉冷眼看着他，细细想通前因后果，忽然愤怒地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希瑟斯的领子，“你这家伙！你知道死去了多少同胞吗？”
希瑟斯皱着眉不适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冷了下来，情绪渐渐逼近了名为理智的弦，“那些‘和平派’，全都是行为不端的渣滓、他国混入的奸细、还有像你这样没脑子的白痴！”
奎杰拉一愣，希瑟斯继续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看不惯你吗？”不待奎杰拉回答，希瑟斯就冷笑一声，“就你那样，也好意思自称‘死亡骑士’的后继者？”
奎杰拉从懵逼中反应过来，猛然涨红了脸。
“你”
“你什么你！”希瑟斯一掌挥开奎杰拉揪自己的手，神情激动，“你不过是仰慕着区区武力，然而这份力量古往今来多得是人拥有！但维尔默德大人的战术思想是不同的，没错——智慧，那才是宝藏！如果说这是一份漆黑的传承的话，那也只有我才配拥有！”
话音落地，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奎杰拉眼神复杂地松开他，希瑟斯微喘着气退后一步，平复着自己因快速大声喊话而剧烈起来的呼吸。
奎杰拉：“”
“看什么看。”希瑟斯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子，狠狠瞪向奎杰拉，扭头向来时的地方走去，“知道该做什么吧？”
奎杰拉点点头，“嗯。”
原处。
维尔默德仗剑而立，望着慢慢走来的两人，面色如往常般无波古井，依然是平静得甚至有几分冷淡。
“您久等了。”走近了的希瑟斯低头单手抚胸，将礼仪做足，才又换上谈正事的面孔，“关于我们的交易”
“你的提议很不错。”维尔默德颔首，“不过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身为鲁西尔勇士的奎杰拉。
在已经缓缓向西北移动的鲁西尔部族中，这位勇士已经被希瑟斯塑造出了“背叛者”的形象，奎杰拉自然是回不了族内的。但从维尔的角度看，他也并不能将奎杰拉带入王国，那样等于是直白地告诉贵族们事情另有玄机。
正是考虑到后一点，希瑟斯原本才部署了解决掉奎杰拉的计划。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
维尔默德等着奎杰拉的选择。
只见他朝维尔默德单膝跪下，诚恳道：“维尔默德阁下，若是能得到鲁西尔的延续，我亦愿意离开中央平原。
“无论是极东白昼之地、南部灼热平原、远西生灵之乡还是孤北雪原山川，只要能促成这份盟约，奎杰拉万死不辞！“
这也是个办法。,
只要在之前，鲁西尔族和奎杰拉都不会踏足中央王国的地域，这就足够了。
于是维尔默德果断道：“那么缔结盟约吧。”
希瑟斯喜道：“感恩您的慷慨。”
他虔诚地摊开双手，奎杰拉也同时将手掌打开。
维尔默德没有犹豫，很随意地随他们一起做这些动作。
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后，第一个结尾的希瑟斯首先低语了一句“宣言神鉴”，紧接着奎杰拉也郑重地沉下声音：
“——宣言神鉴。”
“宣言神鉴。”维尔默德微微一笑，唇角隐现着一抹对这句箴言的不敬，那种不敬并非是不屑、抵触之类，而仅仅是将其视若无物，仿佛神明在他心中形同虚设。
——尽管事实也的确如此。
盟约缔结结束后。
维尔默德思索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卷，递给希瑟斯。
“这是教皇的手札。”
希瑟斯接过，拆开一看，便见署名上书写着“西利亚·琼”几个精致的文字。
这份纸质的契约，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很显然，维尔默德也并非完全不了解鲁西尔族的内部情况。至少，他对鲁西尔族的行动，全都掌握得十分透彻。
“我们会履行这份契约。”希瑟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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