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立后(2/3)
宫外因为夜华殇的关系得了一官半职的林富,突然没了消息,侍卫说林富贪污赈灾银两,犯了事,被皇上打入了天牢。
只有令轩才会在他跟他娘没钱吃饭,饿到前胸贴肚皮的时候,偷偷差人送来米面粮油,细软银钱。
都只剩下一个又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
“娘娘,请回吧。您要是病倒了,圣上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待不起”太监总管郭群,折返回来,看着廊下拐角处,也一宿未合眼的伶妃娘娘,好意规劝。
掌事太监拿着扶撒,进了殿来低声复命:“回皇上,伶妃娘娘还在对面的拐角处,一个人”
陡然清醒,陡然从云端堕入深渊,他的身份是假的,那个男人叫的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天他逃出了那所囚禁他多年的皇宫,去了林富的坟。不管林富后来做了什么,至少一开始他冒着被株连的风险救出了“令轩”。
看着御书房里燃至凌晨的烛火,望着圣上一脸疲惫的从御书房里走出来,还穿着昨日皱巴巴的龙袍。夜华殇远远的望着,也许看一眼,少一眼了。
他不想翻案,他想远走他乡,林富怒斥他不孝。
想到自己当时傻傻的模样,又笑了声。
从男人的宫外别院,到皇宫寝殿。夜华殇一路揣着不安,不敢告诉那个男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偶尔还有参核的奏章里提及楚文当年犯下的累累罪行,男人看完之后眉头深锁。夜华殇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戎承发现他是罪臣之子?还是怕被他发现自己是冒名顶替的?林富想要送给戎承的是令轩
躺在草地上,眼角不知不觉有点湿的公子,笑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林富那天突然找了师傅教他唱戏,说东宫太子喜欢名伶,只要他跟太子搭上话,讨的太子欢心,日后不愁没机会替楚家翻案。
跟那个男人日夜相处,那个男人对他很好,从不强他,偶尔抱着他,揽着他的腰肢,亲他额角一下。快要沉溺,快要溺死在男人给予的温柔里。一直到那个男人在他耳边低语:“陵儿”
“!”心绪难平,下笔出了错。
那之后,皇上每晚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到凌晨。下朝后,继续回御书房批阅奏折。批阅到凌晨,再去上朝。他偶尔想去见他一眼,也被太监拦着,说皇上正在与大臣商议众事,伶妃娘娘请回。
林富大喜,对他温柔备至。一招一式,一颦一笑,唱大青衣。林富为他安排了京城荔香园的戏台,对着戏楼雅座上微服出巡的华服男子,款款唱来。男人看着戏台上的他,笑着,看着,敲着扇骨打着节拍。
“皇上”掌事的太监捏着嗓子,又低低唤了声。皇上朝桌案上扔下了毛笔,转身往内殿走去。
他偶尔被逗的笑出一声,心里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男人对他越好,他越害怕。害怕男人知道他是假的之后,会如何看待他
皇帝渐渐发现了他的不妥,以为他心里有别人。两人嫌隙渐生。
夜华殇很慌,害怕男人知道他是冒名顶替的,害怕男人知道他是罪臣的私生子,更害怕那个男人知道自己一直在算计他。慌到开始躲避那个男人。男人却以为他是害怕重重的深宫,抱着他低低细语,“别怕,有朕在,就算朕薨逝了,也会护你周全”
被绑着进了宫,男人以为他心系情郎林富,其实他是怕男人发现他不叫叶陵飞,顺藤摸瓜之下,查出来令轩漏网的事,怕令轩再被朝廷通缉
“”皇上不耐烦的回头。
那个男人亲手为他挑选凤冠霞帔,朱钗步摇。两个人一起试穿喜服,站在铜镜前,男人从背后揽着他,头贴在他的颈侧,眼底尽显温柔。他的一丝一毫,男人都有上心,从小到大,他没有被谁那么捧在手心里过,还是被高高在上的皇上
“过了一晚,进来了林富,他一见到我,就扑过来叫令轩我知道林富认错了我跟令轩”
宫外林富在催促着他,宫里那个男人对他温柔备至。
只有令轩才会在乎他这个没什么用的哥哥
“你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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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男人在铺开的宣纸上,写着毛笔大字。神色在烛火的掩映下晦暗不明。
说着,笑着。“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处陌生的小院,当时我还以为阴间也挺好的”
“林富是个好人,你不该那么对他”
男人揽着他的腰臀,瞧着他紧张自己的模样,俯身抵住他的额头,眸底情波流转。
翻案?楚文那老混蛋罪有应得,翻什么案?可当时他什么话都没说,对林富言听计从,他学的很快,因为他本来就会。
“在林富的院子里呆了个把月林富对我挺好的不,是对我二弟令轩挺好的”
男人夜里依然来他房里抱他,平日里依然给他搜罗来各种珍宝巧玩,绮罗华衫,逗他开心。
他娘,他爹,令轩,林富
“皇上,要不要老奴宣伶妃娘娘进来侍寝?”掌事太监走上前去,伺候皇上更衣就寝。
重重皇宫深院,夜华殇孤身一人,没有人可以帮他,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办,又该怎么做。
“一开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富我不是令轩犹豫着犹豫着我就被他带着见了不少人”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那么好过,可如果那个男人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骗他的,身份是假的,目的是假的,出身是假的,连他不认字的事都是假的
只有那个跟他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面容清晰,一招一式,一笑一怒,出征时远去的背影,落寞时独自买醉的荒唐,都恍如昨日。
绿衣公子说着说着有点黯然,似乎这辈子除了他娘,其他人从他这里,见到的都是别人。
深宫牢院,夜华殇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露出什么马脚,以致幼弟遭受株连。
夜华殇步步惊心,在男人的皇宫里不给男人惹麻烦,也许是他唯一能为那个男人做的。
那个男人对他越好,夜华殇越内疚。越内疚,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华殇听闻,慌张到魂不守舍。他怕林富在酷刑之下,招出来他是罪臣之子楚令轩的事。而自己又不是令轩,到时候皇上差人一查,事情败露在即
男人笑着握住他捂住自己嘴的手,“好了,朕再也不说驾崩的事了。”
男人最恨别人算计他,可自己就是来“算计”他的,从一开始就是来算计他的
几天后,他便被林富送入了一处别院,见到了那个男人。一身贵气的男人,拿扇子骨挑起他的下颚,目露戏谑。
“老奴多嘴,老奴多嘴”见到皇上神色的掌事太监,慌忙下跪,自掌嘴巴。
“临刑前一晚,我吃了断头饭,我爹在牢房里,磕头跪拜,磕的血都出来了。跪了一夜,磕了一夜,愿菩萨保佑令轩能逃过此劫,给他楚家留一丝血脉”
“别乱说”夜华殇慌忙捂住男人的嘴。小时候,他娘经常跟他说,人不能乱说话,恐一语成谶。
没人能帮他,没人知道他深埋的心事。
此后,那一身贵气的男人便经常前来。两人在书案前,男人站在他的身后,揽着他的腰腹,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偌大的皇宫里,各家的眼线,主子,都在盯着那个每晚睡在皇上寝殿的他,不能行差就错,给男人添麻烦。
他也曾想过为林富求情,也许男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林富一命。好让林富跟令轩远走高飞。诚惶诚恐的跪地祈求,烛火下男人批阅着奏章,一言不发。只叫太监总管扶伶妃娘娘回寝宫休息。
令轩会被盛怒的男人通缉。而男人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算计他。
令轩现在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那个孩子,会在他被大娘打耳光到一半脸都肿起来的时候,愤怒的用幼小的身子冲向大娘,把大娘撞到一个踉跄,拉着他的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