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褚铮目瞪口呆的时间比等杨简开口的时间还长，他上次露出这么傻的表情还是十岁那年撞见他妈骑在他爸身上。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因为那一幕才变成的，现在杨简给了他同等级别的冲击，搞不好又会从此添上什么新毛病了。
“你怎么弄的？”褚铮不相信杨简从没“男人”过，他刚才的撩拨明显轻车熟路。
“不知道。”
杨简回答得很敷衍，褚铮相当理解他不愿意多谈的心情，这种死穴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褚铮自己就宁愿平庸一辈子也不想当个“软男”。
“说不定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褚铮一面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面搜肠刮肚地琢磨还能说些什么，忽然间记起杨简留在他背后的触感。
“不对啊，你刚才有反应，我感觉到了。”
“那也叫反应？”
勃起障碍也分很多种，杨简属于勃起后硬度不够，虽然有快感，却没办法进行真正的性行为。这是褚铮事后查资料得出的判断，但当时的他还不十分清楚，只觉得杨简的语气十分消极。
“去医院看过吗？”
“当然。”
“大夫怎么说？”
“心理原因。”杨简突然打开壁灯，披上浴袍下了床，“介意我抽支烟吗？”
“没事没事，你抽你的。”
别说抽烟，杨简就是想在桌子上拿大顶，褚铮现在都会拍手叫好。杨简今年才三十，按说还处在生龙活虎的阶段，褚铮实在想不出他能受过什么刺激，落下这么一个病根儿。
“你是不是经常自慰啊？我有个同学就是，天天撸，上次不知道看了个什么片儿，跟我说硬了一晚上，然后三天硬不起来。”
“如果哪个片子能有这种效果，我愿意一天看十遍。”
杨简在沙发上坐下了，昏暗中褚铮看见那里亮起一个红点。他连同学是直男都忘了，直愣愣冲那个红点问：“你想看吗？我回去帮你问问。”
红点闪烁了一下：“没用的，我都试过了。”
“那你找我不也”
褚铮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杨简替他说了下去：“你想说反正我什么都干不了，何必花钱自取其辱？”
“嗯。”其实褚铮还有句话没说：你都这样了，哪来的自信约炮啊？
“我买了你，可以对你为所欲为。”短暂沉默后，杨简突兀地说，“这种想象，能让我兴奋。”
褚铮懵了一下才把这上下两句话接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你想体验那种场景，去会所不就行了，那些人专业的，比我更能让你兴奋。”褚铮有点膈应，忍不住挖苦了一句：“还是你怕他们笑话你？”
红点熄灭了，杨简回到床边，说了句褚铮不知该感激还是该心虚的话：“他们人尽可夫，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感觉。”杨简靠着床头坐下了。
“所以你刚才真是故意羞辱我？”
“可惜你不配合。”
褚铮明白了。杨简想要个只在他面前放荡的“清白之身”，这个“清白之身”不能主动献媚，而是要因为被买下不得不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作贱自己。
褚铮不禁想，他爸今天要是真被车撞上可就对了杨简的路数了，卖身救父的戏码绝对能戳中杨简的兴奋点。他真好奇杨简活在什么时代，性幻想这么有封建特色。
“你给我现金不会也是故意的吧？”
“是，现金的交易感更强。”
“好哇，你果然上次就没安好心。”
褚铮转身瞪杨简，杨简微微一笑，神情十分坦荡地说：“从我说补偿你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了。”
“你就不怕我是个猥琐宅男？”
“你不怕我是个油腻大叔？”
“怕啊！你要是的话，我当场就走。”
杨简抬了下眉，褚铮明白了，大家都一样。
话说开后，两人都不绷着了。杨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褚铮则盯着杨简心情复杂。
以前褚铮妈总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人要知足，褚铮特别不爱听。老天要是公平，凭什么他从小要拣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服穿？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比他成绩好？他也想穿新衣服，也想寒暑假出去旅行，可老天不给他。他想买笔记本，想换手机，都要自己想办法。如果这次遇上的不是杨简，他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把自己彻底卖了。褚铮看着杨简，人生第一次想感谢老天爷。又帅又有钱又怎么样？中看不中用一样白搭。
“看我干什么？”大概是感觉到褚铮的视线，杨简扭头问。
对上视线的时候褚铮突然心软了。他并不讨厌杨简，再说杨简又没亏待他，这种情况至少应该有点同情心才对。
“你确定那样有用？”
“试了才知道。”
“那还试吗？”
杨简摇摇头：“今天肯定不行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褚铮彻底幸灾乐祸不起来了，他毁了杨简可能“重振雄风”的一次机会，杨简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替他着想。
“那个，你不用加钱了。”
杨简似乎噎了一下，扭正头说：“我知道。”
褚铮睡了个好觉，鉴于原因很可能会让同床人心痛，他起床后没敢表现出太神清气爽的劲头。杨简早早送他回了学校，下车前照样拿给他一沓钞票，比上次厚不少。褚铮接过钱，恭恭敬敬说了声“谢谢老板”，杨简噗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你不是叫我配合你吗？我说的不对？”
杨简斜着眼睛看褚铮：“什么老板，我又不是暴发户。”
“那叫什么？”褚铮问。
“平常叫我名字就行。”
“那不平常呢？”
“看情况，我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上课时褚铮脑子里不停闪现出他妈看的那些恶俗连续剧，什么“客官”、“老爷”、“公子”，雷得他一个激灵。杨简要让他叫这些，他绝对朝他要精神损失费。
杨简这次给了褚铮六千块，褚铮收得心安理得。他清楚自己从来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只要别人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不择手段”，这叫社会资源重新分配。只在一个人面前为金钱折腰，总好过在所有人面前活得憋屈。
杨简不也一样？他不去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约人，除了嫌脏之外，肯定也有避人耳目的意思。有钱人的圈子是比普通人的大，可只要是圈子，就没有能藏住的秘密。杨简不想成为笑柄，于是找上了和他毫无交集的自己。这些都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比谁高级，更何况现在杨简是那个更需要“帮助”的人。
下课后褚铮专门查了查的治疗方法，但各种说法看来看去全都大同小异，杨简肯定也都看过了。既然常规疗法没用，褚铮又试着搜索偏方，结果有用的没看见，倒被室友抓了个正着。
“最新治疗方法我操褚铮，你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褚铮吓了一跳，合上电脑回头给了杨超宁一肘：“去你的！不是我，我一朋友。”
“我朋友、我同学、我邻居、我亲戚，”杨超宁一副我懂的表情拍着褚铮肩膀，“没事，我替你保密。”
“保你个头！说了不是我。”
“好好好，不是你。那跟哥说说，你朋友哪不行啊？不要讳疾忌医。”
“你是大夫啊？”褚铮撇了杨超宁一眼。他就认识俩姓杨的，还都有点病。
褚铮最后还是打听了那个“特效片”的事，杨超宁直叹现在人真豁得出去，套个资源花样百出。
褚铮没理他，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他要早点把作业写完，晚上替杨简审审“偏方”。杨超宁是直男，能让直男一晚上“屹立不倒”的必然是女人，褚铮当然不会认为女人能治好杨简，他看片子的目的是发现其中可能对杨简有用的因素。没想到看完片子，别说收获，褚铮人都不好了。
杨超宁这个变态整部片子就是场重口味监禁凌辱，后半段褚铮是跳着看完的。这下他可不敢跟杨简提了，先不说有用没用，万一杨简说试试，他还赚不赚这份儿钱了？杨简看着是挺正常的，可男性自尊受损久了，保不齐那股变态劲儿会从哪冒出来。褚铮越想越觉得自己前两次太冒失了，杨简下回找他，他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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