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节(1/1)

    玉柱比谁都清楚,不是老四,就是老十四!

    历史上,老四登位之后,连他的亲妈都惊呆了!

    历史砖家们,都言之凿凿,老四登位,有遗诏做证!

    问题是,隆科多控制下的京城里,老四都是过了好几天才拿出漏洞百出的遗诏。

    如今的玉柱,身在局中之后,看得也更清楚了。

    老四即位,有个天大的缺陷,即:年纪太大了!

    国赖长君,并不是国赖老君!

    康熙驾崩时,老四已经四十四岁了!

    不客气的说,从老四当上皇帝的那天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驾崩。并且,皇位之争,马上就要在皇孙之中,激烈的展开了

    更重要的是,老十四名为八爷党,实际上,一直都不算是老八的核心成员。

    老八真正信得过的弟弟,也就老九一人而已。

    废太子之前,老三和老四,也都是胤礽一党。

    老四继位,不管有多少种说法,玉柱越看越清楚,很可能是篡位。

    亲妈德妃,采取自戕的激烈手段,极力反对老四,必是康熙有过明确的暗示。

    建奴兴起之后,迄今已历四帝。

    其中,清太祖的老奴,六十多岁才死,算是特例。

    皇太极刚过五十,就驾崩了。顺治更是离谱,只活了二十四岁。

    康熙,活到如今,刚过六十岁。

    今年已经三十六岁的老四,和年仅二十六岁的老十四,怎么选?

    老皇帝和佟国维说话的时候,没有玉柱插嘴的余地。

    玉柱也乐得装痴充楞,一直垂头盯在地面上,默默的倾听着老皇帝的满腹苦水。

    这人呐,哪怕是皇帝,也逃不过一个客观规律:人老话多,树老根多!

    佟国维是康熙唯一健在的亲舅舅,康熙借着机会大吐了一番苦水,免得憋出内伤了。

    二个时辰后,康熙还没有住嘴,佟国维的肚子,却咕咕叫唤了起来。

    康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克出,正好朕也饿了,就陪您一起用膳吧。”

    佟国维的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已经嚼不动牛羊肉。

    等佟国维专用的菜,摆上了膳桌,康熙十分好奇的问他:“那克出,这是牛肚和羊肚?”

    佟国维这才瞥了眼玉柱,笑着说:“柱儿这孩子孝顺,知道我老头子牙齿都快掉光了,就特意整出了我能吃的东西。此物名唤爆肚,分为羊肚和牛肚。奴才爱吃牛肚,柱儿这孩子便挖空心思的准备了这种肚领,口感很嫩,比肚仁还嫩,就是很费事儿,要好几个牛肚才出这么一盘子……”

    唉,佟国维的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只有睁眼瞎才看不见。

    康熙深深的看了眼玉柱,又扭头问佟国维:“照您这么一说,玉柱还挺孝顺的?”

    佟国维却摇了摇了头,说:“他也不全然顺着我这个老头子,总体来说,大事很顺,小事能把我老头子活活气死。”

    这个评价异常之中肯,当即引起了康熙的共鸣。

    在大事上,玉柱从不糊涂,立场站得其稳无比,妥妥的帝党也。

    但是,玉柱在一些小事上,却敢屡屡忤逆康熙。

    康熙想想就觉得来气,索性吩咐玉柱:“傻杵着干嘛?像根呆木头似的,还不伺候着用膳?”

    佟国维上了年纪,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已是百无禁忌。

    康熙还想向天再借五百年,一直很重视养生,饮酒不过量,夹菜也很有节制。

    玉柱却看得出来,康熙对爆肚的感觉很一般,他倒是爱用筷子蘸了酱料,搁嘴里慢慢的品味。

    康熙啥没吃过?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爆肚的灵魂,其实是酱料的配方和刀工的切法。

    玉柱当过驻京办的负责人,他剽窃的爆肚酱料,正是爆肚冯的北派酱料绝活。

    爆肚冯,最早的老店,在帝都紫禁城的后门。大清亡了之后,爆肚冯才在前门,新开了门脸。

    老北京的旗人,吃爆肚的时候,一定要搭配羊杂汤和烧饼。

    那味儿,就是一个地道!

    (ps:很累了,太困,先码这么多。今天有点时间,还有至少两更!)

    不拉帮

    清溪书屋旁边的竹屋里,玉柱手捧茶盏,端坐于小几子旁。

    康熙的咆哮声,从隔壁持续灌入他的耳内。

    嗯,张伯行又犯错了!

    在南书房里,玉柱的三个手下官员,各有特点。

    张廷玉属于温润似水的性子,几乎不可能惹怒康熙。

    方苞,因言惹祸,差点被灭了三族。即使,以前的性子再粗疏,他现在也变得谨言慎行,轻易不多说半句话了。

    唯独张伯行,格外的与众不同。此公,性子执拗,喜欢较真。

    唉,天天和皇帝较真,那就是在走钢丝,随时随地可能让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不过,玉柱丝毫也没有插手的兴趣。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帮人,需要充分的理由。

    玉柱和张伯行,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他?

    再说了,张伯行仗着清廉之名,不大瞧得起玉柱这个年轻的上司。

    玉柱饮了几口温茶,再次拿起年羹尧发来的折子,仔细的阅读第三遍。

    准噶尔人蠢蠢欲动,西边越来越不太平了。

    必须承认,进士出身的年羹尧,字写得非常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

    玉柱的功利心比较强,科举必须的馆阁体,他下过苦功夫,真的棒极了。

    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客观的说,日常需要的行书和草书,玉柱的水平,就完全不够看了。顶多,也就是个落第举人的水平而已。

    总有人说,字如其人。

    玉柱对于这种观点,其实是颇不以为然的。

    秦桧的字,远超一般的书法大家。

    宋徽宗甚至独创了瘦金体,结果呢?

    隔壁,康熙的咆哮声,渐渐的消停了。

    玉柱知道,等会子,就该叫张廷玉进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张廷玉被叫去面圣。

    等方苞也被叫进去后,玉柱的心里就有些奇怪了。

    什么样的事,竟然连张衡臣,都没有摆平?

    又过了一会儿,魏珠亲自过来请玉柱,他哈着腰,恭敬的说:“禀柱公,张伯行奏对失据,皇上命老奴来请您老过去。”

    玉柱的眼眸微微一闪,马上就知道了,张伯行挨训斥的根源。

    在宫里,没人是你的亲爹,大家都不可能把话说白。

    理解话里的真实内涵,全靠各人的悟性。

    作为张伯行的上司,玉柱虽然不可能贪他的功,却也大致知道,张伯行每天处理的折子内容。

    全天下的赋税比例,江南江苏省最重,其次是浙江省。

    张伯行一直主张,给江苏的自耕农们减点税,让他们缓口气儿。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张伯行的建议,其实是合理的。

    因为,江浙两省的纳税主体,其实是吃苦耐劳的自耕农。

    但是,朝廷一直不放心江浙两省的士大夫,一定要采取重税抽血的方式,掏空这两省的税基。

    实际上,长江以北地区的大地主,普遍拥有良田千顷以上,却不纳一文钱的税。

    他们才是整个帝国的寄生阶层!

    套句专用名词,这些人都是大官僚兼大地主!

    和北方的大地主相比,在江浙两省内,拥有良田千亩的人,都是极少数。

    这种区别的原因嘛,其实也不复杂。

    北方地区,因为千年以上的开发,地力逐渐贫瘠,加上水源不足,灾荒不断。

    客观的说,这个时代的北方大官僚大地主,搞土地兼并的手段,比南方的大地主们,普遍性的凶残得多。

    所以,北方很容易出现占地极广的大地主。

    而江南的自耕农,经营的头脑,普遍胜于北方的土农民。

    田里遭了灾,绝了收,江南的自耕农,往往会想方设法的自救。比如说,做点小买卖,养点鱼,养几头猪。

    总之,什么挣钱做什么,以熬过饥荒年。

    北方的农民,大部分都只知道种地。

    他们只要是遭了灾,失了地,几乎都会卖妻卖儿卖女之后,出门乞讨,并逐渐发展成对朝廷威胁巨大的流民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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