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2/3)

汀红微微昂首，梨花木雕刻的镜架上倒影着她家小姐笑靥如花的脸庞，此刻小姐正边往手上涂抹花露，边笑着打探姑爷的情况。

谢行俭一口水险些呛死自己，他慌忙放下茶杯，转过身看向坐在床上赌气的罗棠笙，他此刻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罗棠笙嘴里的这句后悔从何说起？

汀红从身后箱子里拿出一块香胰子，打湿后涂抹在帕子上，抬眸瞥了一眼端坐在镜子前的罗棠笙，小声道，“姑爷等会就要来了，我才从前院过来，那边正在送客。”

罗棠笙是新人不好出门，便请王氏进来。

林邵白魏席坤：“……”

迟迟不见谢行俭上床，罗棠笙突然道，“你可是后悔了？”

王氏中途过来了一趟，只停留在外头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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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行俭头发还在滴水，罗棠笙忙从拔步床上起身，转头从箱子里拿出干净的帕子给谢行俭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小叔诶，你别倒啊，几步远就到新房了…”

“老夫人真真是手巧。”汀红系好腰带后，微微吃惊道，“小姐和老夫人今天是头一回见面吧，瞧瞧这衣裳的大小，竟是分毫不差。”

汀兰不甘心的道，“人缘好有什么用，到底是比不上远洲府的谢家，我听外头人说，那边的谢家，今日才叫一个热闹呢！”

见罗棠笙站那喜怒不形于色，谢行俭讪笑的摸摸鼻子，接过罗棠笙递来的大红亵衣，脚步踉跄的往耳房走去。

她和听兰是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的，小姐明眼上是主子，可在她和汀兰眼里，却是比亲人还要亲的。

“好了啊，再演就过了头，人都走光了你还不醒来。”

“还不快端去给小姐洗漱！”汀红不理会，将手中的帕子扔给汀兰。

王氏见状，这才满意的离开。

罗棠笙二话不说换上衣裳，汀红上前帮忙打理。

半边身子倚靠在房门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邵白和魏席坤，“这不还有两个不懂事的人在吗？”

王氏笑说不用，站在门口塞了两套大红色亵衣给汀兰，送完衣服后，又问罗棠笙饿不饿。

“你快快住嘴吧！”汀红瞪眼，轻斥道，“朝中大臣愿意来，自然是有道理的，说明咱们姑爷人缘好，你懂什么！”

“给我吧。”罗棠笙朝汀兰招招手，笑道，“这衣裳布料虽不如蜀绣光滑柔软，但你们看衣服上的针脚，细密顺直，上面的走线和俭郎平日穿的衣裳上是如出一辙的，可想而知，这衣裳是娘亲手做的。”

一阵浓郁作呕的酒气扑鼻而来，林邵白和魏席坤十分吃力的搀扶着谢行俭，才进了门，谢行俭双脚一崴，瘫倒在地。

她知晓这丫头没坏心思，只不过是觉得自家小姐堪比郡主的贵气身份，竟然嫁给一个新科进士，委实有些低嫁而已。

“俭弟，你忍一忍别吐啊，马上就到了！”

汀兰将帕子揉出白白的泡沫，嘟囔道，“姑爷又不是顶显贵的人家，怎么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似乎还有朝中的大臣…”

罗棠笙嘴角上扬，吩咐汀兰将她带来的蜀绣亵衣收进箱子里别再拿出来，这边堪堪收拾妥当，忽然屋外院子里传来吵闹声，罗棠笙定定听了两声，里头有之前陪她坐了半晌的林小妹他哥哥林邵白的声音，还有莲姐儿夫婿魏席坤的笑声。

谢行俭使用小伎俩糊弄了那帮劝酒的人，今晚却也不是滴酒不沾的，总体来说，大概喝了两三壶酒的样子，所以此时脑袋虽还是清醒的，但身上的酒气可不轻。

如今小姐已经嫁进谢家，木已成舟，她觉得有必要警告汀兰一番，省着这小丫头哪一天说漏了嘴，得罪了姑爷可不是件小事，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小姐。

罗棠笙陡然站起来，汀红汀兰互视一眼，立马打开房门。

谢行俭大大松了口气，喝了一晚上甜腻的糯米酒，此刻他嗓子哑的紧，他默默的给自己倒一杯清水润润喉。

罗棠笙头上的礼冠早已摘除，挽起的发髻也打散披在身后，颈脖和手腕上戴的项链和金镯都已经取了下来，足足换了四五回水，罗棠笙才觉得身上的胭脂水粉被洗刷干净。

罗棠笙忙说吃了娘下的鸡汤面，此刻是不饿的。

谢行俭被罗棠笙温柔的动作弄的浑身不自在，他尴尬的咳两声，正欲说话时，罗棠笙已经收起了毛巾，转身往床上走去。

屋子里，汀红才从随身带的小箱笼里拿出蜀绣真丝亵衣，再看看汀兰手上拿着王氏刚送来的衣裳，两人顿时相视无言。

汀红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她家小姐是着了什么魔障，瞧小姐面红娇羞的样子，这可是打心里喜欢姑爷啊。

如今小姐低嫁，别说汀兰有气，她心里也不好过。

罗棠笙伸出的手定在半空中，谢行俭手掌撑地，幽幽的站起来。

居三早已经将热水提进院子，只因为罗棠笙在房里，居三不好意思进去，便将水提到门口，由汀红和汀兰拿进去。

热气腾腾的水很快洗去他身上难闻的酒嗖味，待谢行俭操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时，发现寸步不离罗棠笙的两个丫鬟早已不见踪影，屋内只剩同样一身红色中衣的罗棠笙。

两人气呼呼的骂了两声，很快就消失在院里外头。

拧了一把帕子，汀兰悄声问道，“姑爷来了没有，都快亥时末了，怎么前头还在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