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马仕姐姐 第53节(2/2)
见权西森进来，他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问：“去过那边了？”
姚梦玲在外面说她不平衡家族和事业，是真的不平衡；说她不关心老公怎么想，也是真的不关心。
权西森自知唐突，还特意带了些点心，顾西穗则挑了一束鲜花。
“很重要的人？”
顾西穗连忙把特意搭配好的进口月季和风信子递过去，那位太太顿时眉开眼笑的，说：“好水灵的呀！谢谢侬！……今天屋里吵，依在后院，你们自己过去。”
她不确定她有没有那个能力。
同样是喂鱼，刘先生和杜先生也天差地别。
他也没回头，不过身体往后靠了靠，她按着他的脖子，发现他的肌肉非常紧张，于是想起健身教练跟她说过的，人只有在打开防御机制的时候，斜方肌才会变硬。
那所学校已经被拆了，小诊所却还在，而且变成了一家挺像样的医院。
顾西穗一脸诧异，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当初带她见姚梦玲的时候庄重多了。
顾西穗也跟着笑，想起元旦的时候，权西森说，陶渊明饿死了自己的孩子。
然而去了贺兰山之后，马勤远他们提起权成飞，全都交口称赞：“好人呐！”
顾西穗不确定她是不是应该待在这里，方才那几句对话，明显没那么简单。她犹豫着看向权西森，权西森却拉住了她的手。
顾西穗只是凝神听着，没搭腔。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有时候也不想认识——因为人尽皆知，爱情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才有趣，真熟悉了，是要负责的。
顾西穗一怔，好家伙，你这是寻父之旅吗？
“是。”
“是。”权西森低低应了一声，立在一旁。
想半天后，她才得出结论，说：“我不知道，我如今都快六十岁了都搞不懂男人，就更别提年轻的时候了。”
红泥现在那几个指导农民们采摘和种植的大学生就是权成飞栽培起来的，据说他一看那些小孩儿没书念，就建了一所乡村小学，不管年纪多大，一律送过去读书。后来发现附近也没有间像样的医院，就又弄了一间小诊所……
小女孩顿时就开心了，开始在院子里找着猫，叫：“猫猫！”
权西森苦笑一下，坦诚地说：“不确定。”
权西森顿时就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刘先生顿时笑了起来，跟怀里的小孩说：“去给哥哥姐姐搬椅子过来！”
顾西穗也蹲下去，假装跟着找，却遥遥地听到那边说：“……以前呢，一群人请客，桌上总得有瓶好酒才行，远一点是人头马，近一点是茅台，后来茅台也不方便了，都说葡萄酒喝了健康，于是就一窝蜂地去喝葡萄酒。那时候你爸特别懂这些，从产地到年份到葡萄品种，聊得特别投入，说多了，也喝多了，于是就都说，开个酒庄好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有个自己的酒庄，讲出去了也风光。”
他不觉得权成飞的智商高到能从权贵那里弄钱做善事的地步，不过。
老先生这才留意到顾西穗似的，也是笑着问：“女朋友？”
“对。”
那边厢，刘太太捧着茶和点心放在了外面的茶几上，顾西穗连忙去帮忙，跟老太太聊着天气、点心，刘太太离开后，轮到小女孩来了，她怯生生地看着顾西穗，说：“我喜欢你的裙子！”
听到这句话，权西森才笑了，下意识望向顾西穗所在的方向。
她一口怪腔怪调的上海话，权西森顿时又笑了。
这边是个正儿八经的鲤鱼池，老先生裹着羽绒服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孙女，孙女抱着猫，一老一小一猫，一道盯着鱼看。
她肯定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中午吃饭时他一直在走神，不过看一眼他的表情，顾西穗便没开口问。
她特意看了权西森一眼，谁知道他却低着头，挠着脚边的猫，一脸的沉默。
那是个有点彷徨的侧影，让顾西穗呆了一阵。
权西森笑了半天，说：“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她终究是没忍住，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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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成飞离家出走后曾时不时寄过一些东西回来，有时候是葡萄酒，有时候是给权西森买的衣服——尺寸没有一件能对得上的，他初中时都一米七了，权成飞居然寄过来一大堆童装，权西森和姚梦玲都很震撼，搞不明白他是怎么这么缺乏常识的。
在路上，权西森才解释说，那是红泥的一个重要股东，一个真正爱葡萄酒的儒商，姓刘，已经退休了，人非常可爱。
“谈成了吗？”
“你下午忙吗？”权西森突然问。
什么信任、承诺之类，可都是很大的责任和义务。
知道这些后，权西森多多少少对他产生了一点敬意，然而发现他烧的都是投资人的钱之后，心情就不一样了。
刘老先生一家几口住在静安区的一幢老宅内，由于没有提前预约，老先生也没有准备，家里儿女孙辈都在，热闹非凡。
她跟权西森的感情是一直流于表面的，即便是已经见过家长了，两个人仿佛也都是有意识地沿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打转。
人到门前，是他太太来开的门，笑吟吟地说：“侬怎么突然过来了？外面冷吧？哎呀！这是女朋友伐？”
“上海宁，要的嘞！”
“对，还好，今天不算冷。”权西森摘了手套，揽着顾西穗介绍，说：“这是刘太太。”
于是顾西穗就拿出一副商用“女朋友”的状态来，把为了见意大利人特意准备的意式大耳环大项链摘掉，眼妆卸掉，口红换成淡粉色的。
权西森轻抚着顾西穗的头发，点了点头，顾西穗就乖巧地微笑，说声你好。
顾西穗便笑道：“谢谢，我也喜欢你的裙子！”
“你爸这个人呢，聪明是不聪明的，但他特别会说，聊王阳明、聊老庄、聊竹林七贤，都是一套一套的，他特别喜欢陶渊明——”
“准备摸鱼。”顾西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