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1)

    盛京的这一系列动向,都对荆州没太大影响,小皇子在头疼如何让夏侯县令上报受灾情况的时候,不要透露他的行踪。

    这要一上报,不就直接告诉了亲爹,洪水淹了江夏郡的时候,他就身处其中,仁安帝定然要生气的!

    可是不上报又不行,之前还能以雨势未停为借口,眼下洪水逐渐往下退,怎么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况且他还要换个荆州牧,要一块上报吴仁的“殉职”,不然没办法过明路销毁吴仁的户籍。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事瞒不了多久,荆州发生的原原本本肯定是要都向仁安帝汇报,他们还需要仁安帝配合才能完成一系列安排。

    南枝只是在传信中简单的说了一下,可以把夏侯淳调回京的事,其他的都还搁置没提。

    其实他将夏侯淳推到仁安帝面前的时候,就有些暴露了,知子莫若父,恐怕当时他爹就会产生怀疑。

    毕竟荆州的伤亡情况都还没统计出来,他又怎么能肯定江夏郡县令还活着呢?

    只有大哥还心存侥幸,觉得还能拖一段时间,南枝明白他爹不发作是在等他们自己坦白。

    坦白肯定是要坦白的,关联该怎么和仁安帝交代,他们还调动了豫州的驻军,袁肃定然也是会上报的。

    小皇子来荆州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所有心思都放在即将发生的洪水上了,更别提又出了荆州牧这个意外情况。

    可以说被他爹知道任意一件,都会出大问题!

    南枝真正怕的倒不是仁安帝, 他心里更怵的还是皇后。

    皇后是真的会动手的,虽说近几年上了年纪之后开始修身养性甚少动手,但关于九皇子的事上, 她从来都没有轻轻放过的时候。

    小皇子其实并没有被娘动手收拾过, 每次他有什么, 皇后收拾的肯定是他的兄姐, 可以说兄姐之中挨打最多的就是南岭。

    因为二哥不管挨多少次打都学不会教训,打的时候吱哇乱叫承认错误, 然后好了伤疤忘了疼, 下次还敢带着弟弟去做危险的事。

    有事的时候是靠谱哥哥,没事的时候二哥就是最大麻烦。

    不过南枝倒是挺喜欢和二哥一块闹的, 主要是他没体会过这种充满活力的童年,被二哥带着总觉得弥补了曾经的一些遗憾。

    这也是为什么南岭不管被打了多少次,都死性不改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帝后打归打、骂归骂, 最后还是对于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选择听之任之。

    因为他们的小儿子高兴,所以只要不威胁到南枝的安全, 他们向来都是倾向支持态度。

    眼下情况又不同,仁安帝每次在小儿子出远门的时候, 都派一个人跟着就是怕孩子出事。

    本来以为这一次跟着靠谱的大儿子,或许不会出什么大事,结果又是地龙翻身又是发大水, 全都在最危险的现场。

    南珺几乎闭上眼就能看到回京之后的惨状, 打了个颤之后他决定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大哥不想不代表小弟不想,南枝脸上忍不住又挂上了愁绪,可以说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挨过父母打。

    上辈子他一直是别人家口中的乖宝宝,父母也自诩高知人士认为动手是很丢面的事, 他们管教大多是冷暴力和体罚。

    这辈子或许是老来子的缘故,家中都疼他的紧,即便他偶尔有调皮的时候也都是兄姐代为受过。

    南枝又不是什么真熊孩子,只是想体会一下那种调皮捣蛋之后,略带责备的关怀,那是他从没体会过又十分渴望的一种情感。

    后来发现无论他捣不捣蛋,都不会影响帝后对他的爱,反倒没有折腾的想法了,完全没有必要伤害和最亲近之人的感情。

    感情是需要维护的,经不起消磨,南枝很珍惜这辈子的家人,确认了某些东西后,他就不会再刻意试探什么。

    只不过打开了二哥的某个奇怪开关,明明已经是个靠谱的大人了,却还是如同一个闯不够祸的孩子。

    不怪他打挨的多,南珺和昭阳被皇后收拾过后,都觉得不能再幼弟面前丢脸,维持好可靠兄姐形象。

    南岭却不一样,不知道他是透过小皇子乖巧的外表,看到了隐藏在最深的渴望,他不顾形象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将南枝拉到热闹喧哗之中。

    原本觉得南岭的这种不稳重,定然得不到他们最小的弟弟尊重,结果却发现他们弟弟貌似吃这一套。

    这也形成了南枝的三位兄姐喜欢逗他的习惯,如果能哄弟弟开心一点,形象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南枝心中有些发愁,这次他恐怕躲不过皇后动手教训了,都说不挨家长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难道这次要让他的童年完整起来吗?

    这样想的小皇子莫名还有点期待,明明挨打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皇子并不知道幼弟心中所想,不然只会更加觉得无奈,他们娘,大夏的皇后,在她眼中小儿子那就是她贴心宝宝,小儿子从来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让她担心,如果发生什么只能是家里这几个大的带坏。

    最后挨打的只会是跟着招呼南枝的那一个,至于小皇子本人,只会被皇后用幽怨的神色盯着,然后埋怨小儿子不愿意和她说心里话了。

    南枝暂时顾不上那么多,想到仁安帝在等他坦白,他就咬牙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概括了一下。

    尽量模糊危险的部分,大书特书他们怎么把荆州牧耍的团团转,顺带南枝还特别有良心的在末尾替大哥美言几句。

    他也知道这次大哥回去肯定要被爹娘问责,如果皇后真气到要对他下手了,只怕他大哥只会被打的更严重。

    事情是因他而起,也是他一意孤行要留在江夏,至于大哥私自调驻军这事,小皇子思索过后还是决定美化成他知情并默认他哥的做法。

    他爹毕竟是皇帝,亲儿子私自调兵,他身体又不算多好,难免会多想。

    无论是为了仁安帝,还是为了南珺,他觉得这个圆场还是要由他来打。

    小皇子直接无视了自己也是皇子这一事实,有他授意调兵,同样是在皇帝的敏感点上反复横跳。

    仁安帝最不介意的就是小儿子僭越使用他的权利,甚至他有意识将权利交到南枝手上,并且手把手纵容小儿子使用。

    知情人全都默认了这种并不合规矩的做法,南枝习惯了以儿子的身份去接受仁安帝给予他的一切,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当爹的给予他的,已经远远超过他另一个皇子身份应该有的。

    小皇子本人其实并不太担心帝后如何惩罚他,相反他更担心大哥,本就连累大哥陪他吃苦,结果回去以后还要遭受来自父母的责问,南枝于心不忍。

    于是他尽量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长长的一封信写完,整整用掉了五张纸,卷起来最大的那个信签筒都被塞的满满当当。

    南枝小心将竹筒绑到小白的腿上,有些忧心他的鹰带着信会不会影响飞行。

    “小白飞的动吗?”小皇子一只手温柔的替海东青梳理羽毛,另一只手拿着一块肉干犒劳他的信使。

    乖巧站在桌上让小主人梳理羽毛的白色海东青眼神瞬间锐利,听到心爱的小主人对它的质疑,轻轻挣脱小皇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发出一声——

    “呖——”尖锐的嘤啼似乎在抱怨被主人小瞧。

    看着半人高的健硕海东青,南枝沉默半晌。

    小白毕竟不是信鸽个头小,别说区区五张纸,即便换成一些小巧的物品,只要重量没有超过小白自身体重的三倍,基本上能被它轻松提起来。

    那双比他手还大不少的利爪,抓一只成年体格的羊飞上天都不成问题。

    “是我小看咱们小白了,小白自然是最厉害的鹰。”南枝笑着伸手摸了摸昂首阔步,朝着他缓慢踱步而来的海东青。

    将小白哄好,让它将信送给仁安帝之后,他就带着伴读去找大哥了。

    小皇子与大皇子的大帐相邻,帐篷又不算隔音,可以说南枝这边的动静南珺早就听见了。

    听到海东青展翅飞走的动静,他就知道幼弟要来找他了。

    “枝枝,先坐。”南珺尽量不将对回京的忧虑挂到脸上,影响到幼弟心情。

    南枝眉头微挑,就像大哥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大哥,一眼就能看出他大哥在强装镇定。

    “大哥,如果娘生气了,我会自己承担的。”不会让大哥代他挨打,他已经能够为自己做出的任何选择承担责任。

    大皇子有些愣住了,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将幼弟拉到身前,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南珺笑着摇头,现在的他看不出丝毫的锋锐,看着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没有任何强势。

    南枝有些疑惑,他想的哪样?

    “哥?”迷茫。

    大皇子轻笑一声,起身将人按到他原先坐的凳子上,然后他蹲到幼弟身前,平视他的弟弟,从那双清澈的双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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