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魔术师(1/1)
青年的守夜被安排在了前半夜，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刚开始时街上还有少数几个路人，三个两个的结伴走在一起，青年擦着猎枪坐在钟塔高处，视线在附近的几条街道上来回扫视。
街上的声音越来越少，住户里亮的光芒也一盏盏熄灭，月光也被乌黑的云层完全遮住，到了午夜时，整座蒸汽城除了街上的煤油灯燃烧的光亮，就再也没有别的光芒。
钟塔里只有墙上一个小小的烛台亮着光芒，青年披着毯子靠在椅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桌子。
陷入沉睡的城镇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钟塔上的秒针转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过了好一会，快要到凌晨一点时，青年听到了街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欢快，不紧不慢的从远处一步步走来，脚步声的主人还在轻声哼着歌，从声音判断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故意避开了路灯，一直是走在街上的阴影处，直到在快走到钟塔下时，有些惊讶的出声：“咦？”
声音有些耳熟，青年靠在栏杆边朝下望去，阴影中的男人也一点点走到路灯下，朝高处的青年挥了挥手。
“小工匠！”
魔术师先生的声音不是很大，刚好能够被高处的青年听见，小奶猫也从胸前口袋里探出脑袋，两只爪子伸出口袋，软软的叫了一声，“喵呜。”
青年来不及做出回应，就看到魔术师先生已经找到了钟塔入口走了进来。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年还没转身，就被身后跑来的人一把抱住。
“小工匠晚上好！”
魔术师先生在青年的脖子上蹭了蹭，也学着青年的动作靠在栏杆上，视线打量了周围一圈，问道：“小工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巡逻吗？”
“嗯。”青年应了一声，又问道：“这么晚出来是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魔术师先生将口袋里的小奶猫抱了出来，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有些无奈道：“刚刚在练习魔术，不过小牛奶饿了，带它出来找吃的。”
青年听了，皱眉道：“这个时候店铺都关门了，外面没有吃的。”
“没有了吗？”魔术师先生歪着脑袋，神情很是纠结，“可是小牛奶非要跑出来，我拦不住它，不然它就要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带了面包。”青年说着，从桌上的布袋翻出一个长面包递给魔术师先生，“不知道它能不能吃。”
“可是巡逻的话，小工匠晚上也会饿吧......”魔术师先生没有接过，摇头道：“反正小牛奶会自己去找吃的，没关系。”
魔术师先生坐到了青年旁边，看着底下矮小的一排排房屋，问道：“小工匠是要负责哪部分？”
“只有这几条街。”青年大概的指了一下范围。
“这样......”魔术师先生点了点头，伸手在怀里小奶猫的脑袋上揉了又揉，低头对着小猫道：“记住了吗？这几个地方不能去，要吃的话就去别的地方吃。”
“喵呜。”小奶猫在魔术师先生怀里挣扎起来，顺利从魔术师身上跳了下来，迅速从楼梯上跑下去。
魔术师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像是丝毫不介意小奶猫跑走了。
“猫跑下去了，没关系吗？”青年看了看楼梯口。
“没事，小牛奶已经认得路了。”魔术师先生弯起嘴角笑了笑，不过笑容露出没一会，嘴角就又耷拉下去，小声道：“不过我的魔术不能练了......本来是要和小牛奶一起练的......”
“白天不可以练吗？”青年问道。
“白天人太多了，而且——”魔术师先生故意拉长了尾音，凑近青年，神秘兮兮道：“这个魔术只能在晚上练，也只能在晚上表演，就像这样——”
魔术师迅速摘下了头顶的高礼帽朝上抛去，帽子砰的一声炸开，炸成无数细碎的金色的小光点飘在空中，从高处慢悠悠的落了下来。
青年仰着脑袋看着空中落下来的细碎光点，微微张口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接，当细小的光点落在手心上时，光芒瞬间在皮肤上消失，只留下了丝丝凉意。
小光点像是源源不断的从头顶上落下来，青年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周身已经被无数小光点环绕，又突然想到什么，出声道：“魔术师先生，那你的帽子——”
青年匆忙转身，肩膀突然撞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抬头时，就看到身前的魔术师先生，头顶依旧戴着那个原来的高礼帽。
“这个魔术我练了好久！”
魔术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伸手在青年四周虚划了几下，四周的小光点争先恐后的往魔术师手中聚拢，直到吸收完所有的小光点，魔术师手中多了一个发光的小金球。
“这是什么？”青年盯着魔术师手心里的小金球。
“是道具！”魔术师将小金球放在了青年手中，“一个优秀的魔术师会准备好多道具，让魔术看起来像魔法一样。”
“不过我的能力有限，现在只能做出这么小的一个道具......”魔术师又有些失落，坐到椅子上叹气一声，“有些厉害的魔术师能够把整个城市都洒满小光点，还能把人漂浮起来！”
“我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练成那个样子......”魔术师哭丧着一张脸，抱怨道：“别的魔术师都有马戏团了，我连马戏团都没有！”
“好想开一个马戏团......”魔术师抱住青年的肩膀，脑袋贴在青年的脖子上来回蹭着。
“开马戏团很贵吗？”青年一手握着小金球，一手贴在魔术师的后背上拍了拍。
“贵！要买好多魔术道具！而且还要准备好多魔术！”魔术师先生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而且在街上免费表演都没有人愿意来看我的魔术，他们都说我是怪人！”
“没关系。”青年抱住魔术师，脖子被魔术师的头发蹭的有些痒，稍微偏了偏脑袋，“我可以当你的观众。”
“小工匠真是太好了！”魔术师搂紧了青年，又怕抱太紧了青年喘不过气，连忙松开手，“等我开马戏团了，我要天天给小工匠表演魔术！”
魔术师挨着青年坐在一起，碎碎念道：“最好是在一个靠海的城市开一个马戏团，地方最好大一点，方便放东西......”
“那么大的马戏团要招募演员，可以先收留一些杂技演员再慢慢训练......”
“然后我就在台上表演魔术，小工匠就可以帮我收钱，一定能赚到好多钱！”
魔术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青年靠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也听不太真切了，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魔术师注意到了青年的疲惫，声音停了下来，轻声问道：“小工匠要睡了吗？”
青年强撑起精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只有一个小时，很快了......”
“没关系，小工匠想睡的话就睡吧。”魔术师将毯子盖在了青年身上，“我在这里陪着小工匠，帮你盯着这几条街。”
“不用了，我还可以......”青年揉了揉眼睛，想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又被魔术师拉回了椅子上抱在怀里，脑袋也靠在了魔术师的胸口上。
“小工匠快睡吧。”
魔术师的声音像是带有某种诱惑的魔力，睡在魔术师怀里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意识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秒针转动的声音。
秒针嘀嗒嘀嗒的走动，快要睡着时，迷迷糊糊听到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青年微微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里隐隐看得出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小叔......”青年喊了一声，试着想要起身，却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中年大叔揉了揉青年的脑袋，又对着青年旁边的魔术师说道：“你先带他回去吧。”
青年在魔术师怀里动了动，抓住手臂，抬起脑袋想要和魔术师说什么。
魔术师稍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青年抱着，轻声哄道：“没事了，小工匠继续睡......”
青年被安抚下来，再次闭上双眼，在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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