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来真的有人想要我死(1/1)
既然约好要一起调查，行动派沈约说走就走，拎起周弦就出了门，一路驱车直奔案发地点——虚空之音酒吧。因为现在还是白天，酒吧里人员稀少，一眼望去竟有些惨淡。
沈约刚一出现在门口，门童就神色慌张地拨通了电话，喊他们的总负责人过来接待，一边把他们引到大厅坐下。
引路小哥战战兢兢的，一路上甚至不敢看沈约的脸，完成任务就逃命似的迅速跑掉了。周弦跟在沈约身后看的是一脸莫名其妙，终于找到点狐假虎威的感觉了。
他还真有点好奇，周小少爷出事以后，沈约到底在这里发过什么威，才能把人家员工都吓成这样。
在等待酒吧负责人出来接待他们的间隙里，周弦无所事事地打量四周，评判了一下这家店的总体水平。说实话这家酒吧还是不错的，设施齐全，空间宽敞，装修风格和灯光颇有种未来科幻的电子科技感，想来也是个高档的消费场所。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电力供应正常的前提下，一旦停电，这里连门都打不开，哪怕你是手眼通天的富二代，也只能摸黑斗殴。
酒吧负责人很快就出来了，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见沈约坐在这里时脸色瞬间发青，不过还是陪着笑脸走上前:“沈爷您怎么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沈约没作声，微微抬起眼，侧头看向旁边的周弦。负责人一看见周弦，以及他脑袋上未拆的纱布，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周少爷怎么也来了？还是为了前天那件事？”
沈约终于开口道:“人是在你们店里出的事，我自然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搅的混水，谁下的黑手。你不愿意配合吗？”
负责人的冷汗唰地下来了，连忙应道:“当然愿意当然愿意，您想问什么查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沈约威逼负责人，周弦就一直在旁边扮演花瓶，不言不语，此时看的是目瞪狗呆。沈约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这他知道，可他还真没见过沈约发威是什么样的。此时的沈约再也没有平日随和的气息，而是冷肃威严，气场强的使人侧目。简直像是宝剑出了鞘，侠客拔出他的刀，寒锋淬利，旁人看上一眼就会不自觉地心生畏惧，胆战心惊。
周弦喜欢那个对他体贴，又关怀备至的沈约，可现在这个锋芒毕露的沈约，好像更让他移不开视线。
负责人已经匆匆离去，周弦还盯着沈约的脸一顿猛瞧，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沈约忍俊不禁:“回神了？”
周弦双眼放光地盯着他:“沈哥你刚才也太酷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把那家伙吓的说不出话，厉害了大佬。”
沈约想敲他的头，看见他头上的纱布又下不去手，只好伸手掐了一把周弦的脸蛋:“你又走神了，只顾着注意些没用的，刚才我们聊什么你都听见了？”
周弦点头又摇头:“听见是听见了，但是听不懂，你们道上的人说话都太复杂了。”
沈约笑了，看着周弦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懵懂的孩童:“未来这段时间里你听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要尽快适应。”
“哦。”周弦应了，心里却默默想，我就是一个肄业美术生，要是真的对黑道业务了如指掌才是很奇怪吧。
刚才沈约跟酒吧负责人聊了一会儿，无非是让他去调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和车辆人员出入记录，最后还试探了一下店老板对这件事的态度。锦江市的大小商业几乎都跟黑道有点关系，这家酒吧也不例外。这家店的老板据说跟靠博彩发家的楚家有那么点表亲关系，经常拿来吹嘘。不过现在他的店里出了大事，周家小少爷又被砸破了头，就算他真的在楚家说得上话，有人给他撑腰，沈约也不见得会怕。
“更何况楚家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沈约补充道。他可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不过是事先调查好，料定没人给酒吧老板撑腰，才敢来这里发作。
周弦对这些道上恩怨没兴趣，他只想确认自己，不，是周小少爷遇袭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幕后黑手。他陪着沈约看了半天监控录像和出入人员记录，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沈约同样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像天空堆满乌云。
“我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可疑的。就是两帮吃饱了撑得的富二代打架斗殴，然后，呃，我一个不小心就躺枪了。”周弦说道。他还是打从心里拒绝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周小少爷，因为那家伙真的有点蠢。
沈约斩钉截铁道:“不，这件事肯定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是不是没看过自己的病历？”
周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回答道:“我是没看过，怎么了？不就是普通的撞击伤吗？”
“当然不是，”沈约摸了摸他头上的纱布，像在抚摸一块薄而脆的瓷胎:“恰恰相反，从验伤结果来看，皮下淤血、软组织挫伤都是轻的，你甚至有轻微脑震荡。”
下手之人非常狠，角度也很刁钻，完全不像是普通人斗殴时的误伤，沈约光是看着病历上的验伤结果都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如果不是周弦的保镖强行撬开房门及时赶到，周弦被这个人趁乱当场杀掉然后再伪装成意外，都完全有可能。
周弦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他生性乐观，积极向上，就算突然被人变相软禁（在他自己看来），还卷进莫名其妙的黑道纷争中，他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心里负担，每天仍然该吃吃，该睡睡，还有心思泡男神。总是笑嘻嘻的，假装不去想烦恼就不存在，把阿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可他毕竟还是个普通人，是个畏惧死亡的普通人。他之前可以对任何事一笑而过，是因为他压根不在乎这些。可一旦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算是没心没肺如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了。
周弦蔫蔫地垂下头:“喔，原来这么严重的吗。”
想想自己曾经跟死神擦肩而过，还有点后怕呢。如果那个傻狗真的是我的话。
见周弦如此失落，沈约收回手，让他独自平复一会儿，自己又翻开了那沓根据几个在场的陪酒人员口述整理而成的资料。他想找到那个多出来的可疑人物，可把这些叙述再次从头看到尾，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个藏在黑暗中意图谋杀周弦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如果没有任何人是多余的，那么不妨逆向推理。”周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沈约侧头，发现周弦正盯着那份资料，目光灼灼:“是不是有某个人消失了？”
注意到沈约正盯着他，周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有人想要杀掉我，我总要得做点什么来反击回去吧。”
沈约赞许地点头:“你想通就好。这个思路不错，然后呢？”
周弦的指尖轻轻点在白纸上，指出了某个人名:“我觉得他身上或许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他圈出来的人是事发当晚的值班总经理，孙经理。两拨太子爷打起来了，他第一时间赶到包厢试图劝架，结果当然是无济于事，再掺和下去自己都有可能一起被打。最后两拨人马都挂了彩，周弦甚至差点被砸的头破血流，孙经理就被直接辞退回家了。之前沈约来酒吧找当事人作证录口供时他就不在场，目前更是去向不明。这个人看似平平无奇，可他的消失却有些刻意，像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
沈约把酒吧负责人重新叫了回来，询问他孙经理的去向。负责人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孙经理想要再找一份工作可有些困难。明面上的渠道是很难有什么结果了，只有铤而走险还算有点希望。
“这么说来，我想起一个地方。”沈约说道，“那里鱼龙混杂，规则混乱，但让许多走投无路的人都趋之若鹜。”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锦江市最大的娱乐会所，归属于江家的六街金粉。”沈约起身离开，周弦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出了酒吧。
车子启动时，周弦好奇地问道:“六街金粉这名字取的可真别致，有什么涵义吗？”
沈约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因为那里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得偿所愿。他们自有一套规矩，黑道白道都无权干涉。”
那是锦江市最大的销金窟，六街粉黛红袖招摇。江家靠着它敛财无数，累累财富之下是无数殒身之人的枯骨。
孙经理如今已经求职无门，极有可能会去那里碰运气。再大胆一点想，他甚至可能是打着求职的幌子，去见跟他做过约定的某个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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