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1)

    余时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晨曦。

    他猛然掀开棉被,发现自己躺在主卧室的大床上,房间内空无一人。

    他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杜孝之将他从大床上捞起来扔进浴缸里,被里里外外洗乾净後,他又迷迷糊糊得被丢回床上,临睡前他已经累到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根本没听到杜孝之跟他说了什麽话。

    现在好了,起床後就翻脸不认人,连个人影都不见了,那他的东西到底是要还还是不还?他昨夜使劲配合杜先生,都做了些什麽乱七八糟的要求,这不亏大了?

    其实那被杜先生拿走的东西,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一条断掉的表链。

    虽然是纯银制的,但质量稀薄值不了什麽钱,他老早就想把他丢了,但一直没能做到,亏杜孝之还能把它拿作要胁他的东西。

    那条表链是除了这张脸以外,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想到父亲,余时中就忍不住联想以前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时光。

    父亲生在官僚世家,他的祖父就是政界非常有威望的官员,因此打小家里就对唯一的男丁寄予厚望。

    纵使父亲志不在官场,为了延续家族的基业和责任,他毅然决定放弃以优秀成绩保送名校的建筑科系,投入政坛这处深不可测的泥淖,也因此结交了同样是政治世家出身的楼青云,并引为至交。

    没人知道,他的父亲却从此一脚踏入最後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後来,余时中想不下去了,他低头看到自己现在这种难以启齿的模样,赤裸着肌肤,满身欢爱後的痕迹,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还晃荡着空洞的颓靡,突然感到一阵无以言喻的难过。

    他家倒台後,楼青云连学校都不让他上,高中毕不了业就辍学到街上流浪,浑浑噩噩得混掉了本该怀抱理想,拥抱青春的高中生活,他一个未成年没有学历的孩子,只能靠打零工来养活自己和身体虚弱的母亲。

    直到後来,他遇到高秀明,在他手中获得新生,这四年间点点滴滴的恩惠余时中永远铭记在心,很多事情对每个人的衡量标准都有不一样的意义,别人或许不能体会,即使高秀明也不能,但他懂得。

    然而即使他懂,他能珍惜的额度又有多少,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沦落成现在这种只能在男人面前张开大腿,敞开身体随便狎弄的玩物。

    他已经有点忘记当初为什麽执意要来找杜孝之,但肯定是为了他的大哥。

    大哥他余时中收紧了手中的棉被,陷入了迷惘的沉思。

    杜孝之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大床上卷成一球棉被的光景。

    ,

    余时中把整个人埋在棉被里,连头也没露出来,拱着背脊不知道又在磨蹭什麽。

    这小家伙通常只会闷不吭声得对他闹别扭,不然就是用一种大义凛然的态度对他欲拒还迎,难得看到这麽孩子气的一面,杜孝之才会想起来,其实余时中的年纪在他眼中还很小。

    最初见到的时候,不过十五、六岁吧。

    然而直到现在,余时中依然还存留着当年青葱如玉的少年风情,却已经能够在他的床上展露出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淫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层层花瓣叠藏着浓艳的蜜水。

    余时中只要存在,对他就是一个天然的蛊惑。

    杜孝之关上门,不急不徐得往那团棉被球走,棉被球本来一直呈现规律的起伏,等他一靠近,就立刻停止了动静。

    余时中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立刻把自己裹进棉被里缩成一团,秉住气息想装睡,压根忘记自己跟棉被正呈现极度不自然的状态。

    他憋了一会气,棉被却迟迟没有被掀开,但杜孝之的压迫感分明就近在床边盘旋不去。

    又过了一会,余时中被自己闷得呼吸不畅,准备拉开被子的一角交换新鲜空气,哪想才拉出一线光线,就被人由上往下盖回去一片漆黑。

    余时中当机立断,连忙想挣脱棉被,紧接着一个男人的重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还不等他交换一口气,杜孝之就已经覆盖上来,连着棉被把他整个人压在身下。

    除了一层被单,余时中整个身体毫无缝隙得被男人包覆入怀。

    当视觉全被其他所有的感官取代,不论是男人灼烫的体温,低沉的吐息,充满男人味的香水,都远比密闭的黑暗更令余时中感到窒息,好像要被这个男人拆骨入腹的无助感,那种彷佛不只空气,连灵魂都被抽空再吞噬殆尽的颤栗。

    余时中立刻跳了起来,无奈作茧自缚,被死死掩埋在黑暗中,惊慌、恼怒和密闭空间带来的缺氧,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被闷死在被窝里了。

    他发出难受的闷哼和求饶,但隔着被子连他自己也听不是很清楚,杜孝之又像是故意要看他笑话,不发一语,手劲却一点都不含糊,不只隔着棉被捆住他,还熟练又灵活得抚摸他,顺着他不断扭动的姿势一会轻一会重,一会掐一会揉,最後顺畅无阻得滑到他的臀部和大腿间。

    余时中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拱起背脊,呜噎一声,完全是方便男人为所欲为的姿势,杜孝之就堂而皇之得压了上去。

    他听着身下的人儿又是哀求,又是怒骂,喵喵喵得叫个不停,声音既沙哑又孱弱,全是因为不久前在这张大床上被自己折腾出来的,却还是得继续哭闹着求他,实在是很可怜。

    虽然听着可怜,杜孝之仍旧流畅得用单臂固定住余时中的腰,膝盖向前一顶分开他的双腿,并从背後蛰伏在余时中主动翘起来的臀上,还不忘空出一只手压制蒙住拢起的棉被。

    时中立刻抖着更厉害了,也不喵喵叫了,空气中都彷佛散布着微妙的惧意。

    剧烈的颤抖令杜孝之不禁回味起不久前才刚告一段落的激烈情事,男人意犹未尽得挺动胯部,来回挑逗身下敏感到不行的人。

    余时中起些还能奋力一搏,但等肾上腺素过去,原本情事过後的疲倦,全回过头加倍奉还给他承受过度的身体。

    余时中挣扎到後来,浑身都虚脱了,就像每次都被杜先生弄到放弃思考,最後不管不顾得哭吼了出来:「杜孝之你放开我!」]

    这句话像是什麽咒语一样,捆住他的男人就真的不动了,余时中却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他喘着虚弱气息,濒临昏厥道:「我要死了,要死了」

    就在此时,面被被掀开了,光线突然从四面八方夺走了他的视线,余时中什麽都看不到,只觉得鼻子的每个细胞都被氧气滋养了一遍。

    他正要大口呼吸,享受甘甜的氧气,嘴巴却突然被人狠狠封住,一只火烫又灵活的舌头霸道得钻进了他的嘴里。

    入侵他的舌头像是要将他刚刚吸进去的氧气通通吞噬回去一般,奈何他的嘴里又小又浅,一下就钻到了底,也没吮出什麽东西,只好更往嗓子眼钻,再蛮不讲理得吮舐他稚嫩的口腔壁,掐缠他脆弱的舌头,榨乾他所有的津液,不让他有任何抗争或是投降的机会。

    余时中只感觉到一阵灭顶的痛苦和快感,两种矛盾的极致感官劈开了他的思绪,他这次是真的什麽都不能再想,真的要死了,要被亲死了

    杜孝之真的是把人往死里亲,他扣住余时中的後脑勺,激烈得吸吮他口腔内的柔软,直到余时中全身瘫软在他的双臂间,眼睛都微微翻出白眼,才将自己的舌头抽了出来。

    「呼、咳咳哈嗯咳、哈啊呼」

    余时中像是溺了水刚被打捞上岸,呛咳了好几声,并凶猛得大口喘气。

    他发出了劫後余生的声响,身子一软,就往後倒进杜孝之的怀里,等恢复得差不多,才翻开眼皮,狠狠用眼睛控诉头顶上云淡风轻的男人,恨不得拿眼刀刮下他一层皮。

    杜孝之好笑得刮了刮余时中的鼻头,道:「爽吗,宝贝?」

    ]

    余时中气到没力气说话,翻了一个大白眼。

    杜孝之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低声问他:「最近还有气喘吗?」

    余时中倦怠得瘫软在杜孝之的怀里,主要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动,他又翻了一个白眼,想了一想,摇摇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他们一直维持交叠的姿势,倒在床上依附彼此的体温,享受难得安静的片刻。

    余时中迷迷糊糊眯起眼睛,房间的温度太舒服,让他提不起劲继续拜托杜孝之兑现他答应的事,而背後环抱他的男人也没有再骚扰他,他没多久就沉沉睡去,还小小声舒服得打起甜鼾。

    余时中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晕头胀脑得沿着床头撑起上半身,隐隐约约看到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杜孝之听到被单摩擦声响,放下手上的电脑,转头对余时中道:「去洗把脸,我们出去吃饭。」

    「啊?」余时中没反应过来,手上却很听话得套上外出的衣裤。

    杜笑之只是微笑,就维持同样的姿势把青年穿衣服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

    「这麽晚了,现在几点?我该回」余时中有些犯困得嘟囔着,讲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杜孝之等他穿得差不多,起身先离开卧房,打开门的时候他对余时中道:「你的东西我叫邱圆拿到这里了,待会就去看看有没有漏掉什麽。」

    余时中呆滞了好一会儿,直到杜孝之在楼下喊了他几声,他才後知後觉得听懂杜孝之刚刚说的话。

    他要搬进杜先生的公寓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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