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但愿人长久(3/3)

    小梓从他话里听出了不想细谈的样子。

    这时候里面的相熟的太监出来朝他讲王上召您进去。

    小梓问说那我呢?

    太监说您得在外面等一阵,王上与沈先生有要事要谈。

    沈弃随着太监进门,临了回头对小梓讲,“很快的。”

    小梓品他这三个字品了挺久,仍是没理出里面携裹着的语气和大意来。

    但过程并不大快,小梓起初以为是自己心急的缘故。可后来看了天,日头都从东边跑到头顶了,沈弃还是没出来。

    好在是初夏,气候正宜称,小梓等了将近有一个时辰沈弃才从里面推门出来。他手里紧握剑,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低眼沉着脸,面色说不上好。

    东哥是跟着他走出来的,难得的表现出亲昵,亲呷得蹭着沈弃的腿,腻腻地叫。沈弃并不理它,脸照旧板着。可东哥不觉得如何,仍旧甜甜的叫,抬起肥脸看小梓却又是张牙舞爪,背都弓怂起。小梓怀疑自己往前一步它就跳起挠花自己的脸。

    小梓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他立即又想到了那只孤雁,于是他决定闭嘴,等沈弃开口。

    沈弃猛地抬眼一扫,刀刃一样锐的眼倏忽对上了小梓,却又在下一瞬回复了原样,冷而淡漠。

    可小梓正正看到了他余光中泄出的杀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但凡我来见他,师哥总在后面盯着,我动不了他。你别怕。”沈弃说,他依旧微斜了脸,并不正视小梓,一双眼看着不远处的结了满枝果子的枇杷树。

    这会儿门恰好让打开一条缝,小梓瞧见贺泽那张书生气的脸,正看着自己。小梓其实得有半年多没见过贺泽了,他让姜长千派去梁谈事去了,方才回来没多久,只是也不知是否是齐怀文的错觉,他此番回姜,面上多了些喜色。

    东哥又是懒洋洋的往门那边悠着走,东哥对大部分人都是是冷冷淡淡的。这大多数人里包括贺泽。东哥有时候也伺机凶他,可从不敢挠他,小梓见过他将剑出鞘挥去,剑尖距东哥的猫脸只有分毫。

    在震惊贺泽对猫也这么不留情面的同时,小梓觉得这年头猫都势利了,就抓个自己什么都不会的人了。

    莲枝曾提起过,不少人在暗地揣测过贺泽与姜长千暗地里究竟是哪种关系。毕竟是贴身的剑客,其实不仅是他俩,连着沈弃与齐怀文间也让不少人遐想过,毕竟这俩主子都是男女兼吃的。但齐怀文整日在烟花柳巷打滚,沈弃更是脸色一如既往的臭,也不像能忍得了这个的脾性,不知是让什么齐怀文花言巧语拐回了齐国,跟了他整整两年。

    但姜长千不大一样,他十六岁就娶了大他三岁的四王妃,一年后,四王妃有了一双男孩,可人生了产褥热,没救回来,妾室倒是生了七八个王子王女,但无一生下子嗣后不是去世的。他还没及冠时候就是十个孩子的爹了。传闻有先生合过姜长千的命格,命硬十分克老婆。

    自那传闻渐流开,他就对纳妾这事兴致缺缺,后来更是一头扎进了夺位的漩涡里。登上王位后更是整日筹划统一天下,后宫都来不及填,不过也有传闻是不想让外戚当道的但就是个迷,小梓也是后来整日在藏书阁与自己住处往返是才注意到几乎就没在宫里见过妃子。但这小梓不多想,怎么着是他自己的事,小梓管不着,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想那么多。

    流言绝非没有凭据。从西部回鄢陵的路上撞见过刺客,贺泽虽说面貌生得一股书生气,动手却杀伐果决,护在姜长千身前。小梓大眼一瞅也觉得主仆站一块实在顺眼。

    贺泽生得也极赏心悦目,平日里板着一张脸,还是到了后来小梓才发觉他双颊生了一对笑靥,笑开应该是很好看的模样。

    小梓走近了些,开口问沈弃:“你在鄢陵准备呆多久?”

    “半月后我练的那支兵会进京,我得和他们一起在灭赵的庆功宴上露面。等晚宴结了就走。刚定下的。”他语气很差,甚至回过脸看了一眼贺泽,小梓觉得他已经不是很想讲话了。贺泽倒还是老样子,站着不避讳接到自己师弟的目光。

    小梓点头,又问:“你住在哪里?”

    “城东的一间老宅子。”他回过脸来,有点不耐烦。“你问题真多。”

    小梓想知道姜长千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他不快到这种地步。

    但小梓还是好脾气的和上,“我可以带你去鄢陵看一看嘛。”

    沈弃没再讲话。小梓还是看着他,他终于收回了远处的目光,将眼落在小梓身上。

    小梓就在等这一眼,他抓住这个时机,朝沈弃笑了一下。

    沈弃立时又将眼移开:“我在这里呆过两年。”

    “护送人逛和自己逛,还是差着一些的。”

    “你知道的倒是真不少。”沈弃话里不带好气。

    小梓又笑,“还行吧。”

    沈弃面上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回话,只回身让太监在前方带路,他得回去。

    太监看了眼小梓,在沈弃身前领路。他在一旁听看了整个交谈,也觉得小梓今日有些怪异,不仅仅是笑得光溢流彩,别的也不太一样,但说不上里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也敏锐的察觉,沈弃的静默与此相关。

    东哥是跟着沈弃走了一段的,不过后来自己就又回来了。猫眼瞳孔细成一条线冷冷的瞧着,小梓将脸埋在双掌中,深吸了一口气。

    贺泽将门推开些,走上前弯腰扼住东哥的两只后腿,与其将它抱在怀里不如说是将它挟持在手里,歪身给小梓让了一条道。

    小梓微颔首,算是同他打了个招呼,后脚一迈进书房门,身后门就让贺泽带上。

    御书房还是老样子,小梓很熟悉这里,他嗅着燃得极淡香味,绕过一道红木雕的屏风。

    姜长千推开了窗,负手背着光朝外面看,听见小梓的脚步声也没回头。

    “撞上他了?”姜长千悠悠的开口,眼如旧看着外面的景致。

    “嗯。”小梓回了一句,在一侧的桌案上翻找,拿起一只倒扣的骨瓷杯,手背试了下壶尚还温,伸手拎起壶,自己倒了杯茶。

    不远处还搁了只一致的骨瓷杯,杯中盛满了半杯的水,小梓怀疑那人甚至都没拿起这杯子。小梓浅浅喝了一口水,余光仍放在那只杯子上。

    “你干什么招了他的?”小梓终于还是问出口。

    姜长千笑了两声,眼瞧着悬在窗前的鸟笼,去逗里头的一只翠鸟:“没做什么,该给的我承诺了就会给。可还得用他装点个门面,只能暂且失个信。”

    小梓唔了一声就不再多问,走到姜长千的桌案边坐下。

    翠鸟迟迟不叫,姜长千便收眼,回过身去看小梓。被看的人照旧在做自己的事,没抬头看。

    “最近我得忙宴会的事,没个闲下来的时候。我吩咐过下边,你闷了,让子靖陪着就能出去。”

    小梓研墨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语气淡淡地道,“好。”

    姜长千远远的看他低眉蘸墨的模样,这时候他总会沉静下来,不像平时那个慌手慌脚的样子,像一幅难以融进去的画。这画姜长千一直都很喜欢看。

    小梓知道他在看自己,但也早就这么看习惯了。手上蘸墨的动作没停,一笔一笔细致的写,腹里已打好算盘。

    隔了五日后沈弃一出门就见外头有个人在等着,从院落的中庭越过石榴树径直看到门口立着的人时,他楞了很久。

    小梓伸手将头上幕离掀了起来,抿了抿嘴唇,子靖从他身后走出,柔柔看着沈弃,隐在广绣中的手握上系在骨腕的细刀。

    “有事吗?没事的话今天城外有比舞的,要不一起出去看看?”小梓远远的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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