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早些年见过这位。”(3/3)
姜长千煮茶很有一套,沈弃因在山上耳濡目染的缘故对茶够得上个懂行,曾喝过两三杯他煮的茶,他那技艺算得上个中好手。齐怀文茶喝得倒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醒酒时用的,喝多吐得也多,兴许是这个缘故,对茶他没露出过半点兴趣。
酒肆算不上什么,沈弃等着他喝完就行。酒肆有两种,一种是他饮酒不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总会捎上这个大人那个富贾,叫上几个姑娘,曲调口音在五国中轮番看结伴那位的状况换。待喝得多了,上了头,就一齐就胡天海地的聊。其实那不算聊了,算套话。
齐怀文的酒量沈弃知道,因为另一种他去的酒肆就是一个人喝酒,沈弃在外头等他。他一言不发,沈弃就看一小壶一小壶的酒往里送,他也就只是在里头喝酒。齐怀文自己说过,那是在想事,想的什么他自然不会说,究竟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烟花柳巷就比较烦人,齐怀文也知道每次去沈弃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猜是涂脂抹粉的姑娘多了,这孩子刚从山上下来,不大好意思,刚开始曾有意牵了个头。
纵使衣香鬓影软玉生香如何沈弃都是皱着眉一副坐怀不乱的佛像模样,一旁齐怀文在和姑娘说话,姑娘凑过去,佯装要说话,齐怀文便听话的偏头过去听,谁知姑娘往他面颊袭去,很响亮的吻了一记。齐怀文被这一吻亲得笑起来,揽人到怀中,用手指揩摸姑娘的嘴唇,捧着她的脸印了个吻上去。轻浮的举动以及身边姑娘眼巴巴盯着他等他动作使沈弃很不习惯,纠着眉毛拽掉往身上缠的手臂,留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疾步出了门。
齐怀文出来时额上有些汗,低头整理着衣领,身上一股姑娘的香粉味。看见他就在门外等着,笑了两声,刚想说些话,没想到沈弃白了他很大的一眼继续去看楼下的舞姬。
齐怀文挑眉咳了两声,便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处发觉身后没有少年的脚步声,止了步子回望,看见沈弃还站在原地目光看着楼下跳舞的姑娘。
“走了。”齐怀文朝他道。
沈弃回过神来,迈着步子朝他快步走来。
“喜欢看姑娘跳舞?”齐怀文笑着问。
沈弃默不作答,依旧保持着与他三步远的距离。
其实沈弃那般抵触是让脂粉味呛的,他倒并不排斥那些姑娘,但并不想粘上麻烦,也就随便齐怀文怎么想。
齐怀文在姑娘间名声很好,究其原因还得多谢他当年在学宫时随手写的那本书。识字的姑娘看了口述给不认字的,一楼说多也顶死了就那些,捏把瓜子听说书也算消遣。但很可惜,那本书只出到三十六回,往后就再没有,可那剧情该死就该死在正好结在冷霜公主刚说出口的“我只钟意一个人”上。
沈弃最常遇上的便是那些凑来问剧情走向的人,沿路他冷着张脸护着倒好。花楼里遇见了,齐怀文也不赶,他看的杂书多,和人从东边扯到西边再从水里说到天上,决口不提结局的事,倒也把人哄过去。
沈弃对此颇有微词,但因起初他二人不相熟,这微词他不说出口。只当是加重了的活计,就跟得再紧密些。
齐怀文早时倒有意同沈弃亲近些,不过他发觉沈弃并不想做这么些杂的,齐怀文是个体恤人心的,便也就放任了沈弃去。只是闲暇时有意无意的看沈弃,这倒确实不怪他,齐怀文一向是喜欢这种漂亮的人或事的,对姑娘也是极好。沈弃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相貌,在外走动时有遮住,可时时遮也总不是个事,他倒不忌讳,也就随了齐怀文去看。只是话还不多,不知是本身性格的缘故还是因为嗓子仍没变过去的缘故。
齐怀文倒安慰过他两句,说嗓子那样倒颇有特色,讲话也并不难听。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弃狠狠睨了一眼,乖觉的此后再不提这事。
虽说凡事就简尽到本分,可沈弃也并非是一两月就是能热络起来的脾性,也从不主动去搭茬。有时候一日甚至说不上一句话,原先以为他就是天生的冷脾气,可到四皇子府和他师兄贺泽倒是常说话,浑身都没那么绷着。有时他甚至还会笑,起初瞥见他笑时齐怀文正在和姜长千讲话,也就转了那么一霎眼,便看见沈弃在绕缠一顶的石廊下斜对他们站着,还是抱了剑,一肩斜倚在石廊柱上,正看着贺泽笑,齐怀文登时嘴边的话都忘干净了。
讷讷出口:“他倒还会笑啊?”
姜长千挑起眉顺着他眼光去看,那边却不知怎么像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沈弃立即止了笑,倒还是斜对他们,分一角眼尾余光去瞥他们。
“觉得让轻薄了?”姜长千收回眼,为齐怀文续了半盏茶,又拿起搁在一边的草去逗他身侧笼里的翠鸟。
齐怀文耸耸肩,“不会,我常看他,他就那样。”末了,又补上一句:“跟养只猫似的。”
姜长千逗得笼中鸟脆生生的叫开起来,笑道:“是人家猫护你。”
齐怀文搬出四皇子府后刺杀也不见有个休止,他近乎绝望的发觉似乎众人都商议好先除掉他这个师爷。他起初摸不准沈弃功夫究竟多深,但命是很要紧的,插科打诨曾提过两句,最终都是以沈弃白他一眼告终。直到沈弃动手除了不少上来送死的。
沈弃首遭活动筋骨是在个酒肆。刺客伪装作送酒的小二,他自一进门沈弃目光便放在了他身上一下,但又掉开视线,仍维持旧有的模样抱着剑。那人以为无事,为齐怀文倾酒时抓起端盘底贴着的匕首,手一翻便要往齐怀文脖子上抹过去。却只见眼前银光一亮,他眼睁睁见他握住匕首的手齐腕被切断,手腕断口处的痛尚未传入脑中,便又觉颈间一阵热,血瞬息间喷涌出来。
他尽了最后一丝力扫落地一只杯子,应瓷杯碎裂声而入的便是六七个同样身着小二服饰的刺客。
齐怀文避不开,让先前那被抹脖子的喷了一脸的血,那只断腕掉进他怀里他便下意识抱住,摔杯信号发出后他被沈弃一把摔到角落里,方一站稳,便捧着断手观赏着沈弃握着那柄出了鞘划着血滴的剑四处斩杀人。
沈弃蹙着眉,面上无一丝神情,他用剑极快,来人尚未作出迎击反应多半便已身首异处。四处尽是红的,只有剑影与沈弃的脸是白的,寒若修罗,
最后一剑刃透杀手的脖颈后径直朝齐怀文刺过去,齐怀文僵了一阵,待能感觉到剑风才下意识歪了下脑袋。剑最终钉在离他耳朵只一寸远的地界,他瞪着眼见众人纷纷做了鬼,咽下一口唾沫。
齐怀文发觉血黏稠得顺着脸颊流,尽管不是他的,也不是很能习惯。
“打个商量好不好,”他抬眼对面上依旧无一丝表情朝他走来的沈弃,“以后你剑要朝我这边来,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我要是反应不过来,那不就白杀这么些人”
沈弃此刻走到他身前,伸手握住剑柄拔下凿进墙壁的剑,闻声顿了一下。齐怀文总觉那剑刃有寒气往脸上扫,中指食指夹起那带血的剑刃,小心地朝外移了些。
沈弃嗯了一声,骤然将剑收回。
转身要走时停了下,瞥他一眼,道:“断手可以扔了。”
齐怀文每每想起那次都得掉汗,后来姜长千听闻了,便总拿此来取笑他。
只是万万没想到齐怀文后来倒真养了一只猫。
还是窝在沈弃怀中进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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