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圣主不乘危而徼幸(3/3)

    “啊?”齐翊玉顺着齐怀文的指尖去看,见到那酒壶,忍着口气道:“不是我的。”话说着又去扫了眼齐怀文硬要撑肘在桌子上才能撑着困意不往下滑的模样,道:“况且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也不看看你现在醉成了个什么样子。”

    齐怀文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道:“这些年你大大小小喝过多少药用完提醒吗?我生而有疾吗?御医说你不能沾酒的医嘱从你三岁说到如今,你难不成忘了你今年冬日在亭子处因穿衣穿的少复盘而生得那场伤寒了吗?这才刚好了一月半,你再如此”

    齐翊玉终于受不了,向桌上一拍,站起身:“我说了不是我喝的!你何时信过我?”

    “那是谁?”齐怀文揣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眯起眼满脸质疑地问道。

    “沈弃啊。”

    “撒谎。你说那书生我倒更相信些。”

    “就是沈弃点的啊!”齐翊玉都要气哭了,“我后来才坐到他这个位置上的!”

    “他一杯酒都喝不了,你告诉我怎么能喝满两壶?”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齐翊玉一挥袖子拂掉了满盘的残子。

    棋子蹦跳着一堆砸到齐怀文脸上,他此时才醒了些,想起他之前让沈弃送太子回宫。

    此刻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手抖动了棋盘蹭撞落地一只白瓷酒壶,他四处看了一圈,也没寻到沈弃的身影。

    “他人呢?”

    “等你等了一个多时辰,然后就走了。”齐翊玉答道。

    说来也奇怪,他本以为板上钉钉的要被遣送回去,却见沈弃没有一点动作。他最终走近了去,试探性的问,要不要下一局。

    他本是抱了定被人拒绝的预知,却没想到沈弃沉默着同他寻到个空位,执子便下了起来。

    下了将近有一个时辰,沈弃那边一直很乱,乱到他完全看不懂究竟为何那么下,于是跟着就下了几步要命的昏招,赢面竟然到了五五开。只是这时沈弃开始让人来送酒,齐翊玉本想说自己喝不了酒,却没想到是他多虑了,酒一送上来沈弃就猛灌,落一子喝一杯,丝毫没分享的那份意思。喝完一壶本以为他会罢休,谁知道叫人继续上了一壶。又是一阵猛喝,这壶喝光后停了一会,起身便走。

    他模样看着十分清醒,齐翊玉还本以为是他酒量好,谁知一站起来却是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好在手快按在桌子闭眼凝了会儿神才抓起剑,一言不发的走了。

    齐翊玉目送他走远,眨了眨眼睛问四周聚起来的人,“还有没有人接着下啊。”

    旁人对他们这乱中有序的棋十分感兴趣,便有人自告奋勇来接着下,齐翊玉心想反正下着玩的,便坐到沈弃的位置上去,以沈弃的路数下起棋来。这便是方才下完的正在收的那局。

    齐怀文揉着眉心,想了一会,抬头说,“你先跟我回世子府,明日我去同王上说。”

    齐翊玉连忙道:“有人接应我,没你的事。”

    齐怀文冷冷看了他一阵,这才做出让步,镇静道:“不管你们是想用侍卫变装还是钻换班的空,我送你到宫门口去。”

    齐翊玉眼见着老底被他揭干净,又去看他,想着这确实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只好点头说好,又说但是接应的人是谁我肯定不会跟你说。

    “没兴趣。”齐怀文偏过头去,不耐烦的道。

    啧,这人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差,况且刚才疯了似的问我的人是谁啊。齐翊玉腹诽道。

    待一切都打点好,齐怀文回世子府已是深夜,门口接应的人送来醒酒茶,说老管家本来要硬等,照您之前吩咐的,耗了挺久哄回去睡下了。

    齐怀文将喝干净的茶放回去,道好,又问沈弃回来了么?

    那人说沈先生一个时辰前到府里的,是被隔壁巷子里陈府送回来的。回来时身上全是土,他们话中的意思是沈先生进错家门了,看人挡着不让进差点把剑亮出来。接应的人忍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往下说陈大人脸色有多差。

    齐怀文按住额角说明早上你看着,送些赔礼过去。又问沈弃现在在哪里?

    侍候的人说回来时候沈先生不让别人府,走几步歇几下,歪歪撞撞着去沐浴去了,不知道现在洗完没有。叫过去在门外注意里面情况不要溺着的人还没回来同我说话。

    齐怀文点头,说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侍候的人说没什么先将您送回去,齐怀文摆摆手,笑说我自己走,路上正好醒醒酒。

    侍候的人也不再多说,只给齐怀文留了灯,转身遣散一众人。

    齐怀文路上走得也不是多平顺,摇摇晃晃等清醒过来,已经在沈弃门前。门内灯都没亮,按理讲沈弃一般洗不了太久,不过若是今日喝得实在多了,倒也并非不可。他试探的敲了下门,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沈弃独自离开这还是第一遭,何况还喝了那么多,总得说说明白,齐怀文正想着转过身准备到别处去找人。

    身后的门忽得发出声响,齐怀文听见动静转身去看,却连人都没看到就被捂上嘴拉进到屋中。那人很快合上门,又立即死死将齐怀文抵在门上。

    那人身上一阵陌生的冷冽寒气,齐怀文想出口问是谁派你来的,嘴却被对方的虎口死死卡住只能从喉底发出呜咽声。他抬腿去踹,被对方敏捷躲过,只踹了个空。

    他便只好左右挣扎着,待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挣开些有些松动,张嘴就咬,待口中满溢着浓厚血液味道时对方也收了手。可还来不及他喊出一声救命,就被人单手掐住脖子提起,一把抵死在门上。

    对面那人手劲一点都不小,齐怀文觉得自己颈子上的骨头都要被力道掐裂,脚尖着不到地,便只是悬空,唯一的支撑便是对方举起的手。

    齐怀文后来窒息着想实在记不起究竟得罪了谁,又是谁在崇都敢暗地里来派人刺杀自己。

    他被掐到意识几乎都模糊时,脑中忽得出现了沈弃垂下眼睛睫毛根根分明想事的模样。不禁苦笑道死前连对他那句歉都没道成,又因所思所想,他竟下意识用尽了力气用气声轻轻叫了声沈弃。

    却没想到对面的人明显忽得一滞,继而收了手去,齐怀文失去着力点,因长时间的窒息,腿软无力,一下跪到地上,去想爬起来跑却没有力气,只能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齐怀文听见对方的脚步声远了些,又见从一旁的炭火盆中引了些火,悠悠的火本该是灼热的,齐怀文跪在地上,却只觉得那移动的火远比地面更为阴冷。

    烛火跳动着被点亮,屋中被光亮填满,齐怀文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那人转过头来,将火折子挥灭,目光阴冷的望向齐怀文。灯火将齐怀文心中最不敢想的面庞映亮,他心中陡生起一股绝望。

    沈弃将那蜡烛连同烛台拿起,烛火将他手上接连不断渗下血滴的齿印映亮,他却一点不在乎,持着那沾了血的银烛台,点亮屋内所有的烛火,直至全屋再没有一处暗淡。

    最终,沈弃拿着那跟红烛连同烛台都放到屋中央的桌上正中,他的目光越过满屋明亮,正正与齐怀文的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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