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墨妙发孤香(2/5)
沈弃眼睫动了一动,没说话。
他们两个都对饭食没多少要求,但真由齐怀文慢慢试下去,任谁都受不了。齐怀文自知这块奇经八脉没打通,乖乖听了沈弃的话,只搭把手。但沈弃在大荒时做饭也只是将就能凑合的日子,一时还好,一直这么凑合了大半年沈弃自己都受不太了,齐怀文自不用说,于是十来天跑镇上吃个饭。
阿福很乖,洗澡时也不闹,几盆脏水换过,却有些黑斑洗了几次都洗不掉。阿福察觉差不多,浑身甩甩,溅了齐怀文一脸的泥水,吐着舌头用他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齐怀文笑。
于是沈弃认准了他的面目轮廓,凑近过去,轻轻吻在突起的鼻下方的两片唇上。
最终看了半个时辰的阿福追着两个小子满院子的咬,叫得又凶又狠,齐怀文让吵得也披上衣服出来,靠着他看小贼被恶犬满院子的兜圈,看得差不多了,打个哈欠唤了声阿福,阿福闻声这才止住叫,跑过来蹭齐怀文裤脚。沈弃将剑交给齐怀文,一手抓一个人提着扔去祠堂门口。?
齐怀文四下看了眼荒废许久的院子,叹息道:“这也没什么值得贼偷的”?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反正他有手,字画要多少有多少。
沈弃一愣,扭过头望向他,点头应道:“嗯。”
沈弃没出声地走近,却见齐怀文将脸贴在衣料上,像在嗅闻干净衣物与太阳的味。
收过衣物齐怀文去喂阿福,沈弃用过粥饭,也低身凑过去看。
沈弃拉他站起来,与他一起去看那幅字,走近时便闻见那丝与方才齐怀文身上一致的香。
阿福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从城镇中跟着他们回来的,只比巴掌大一点的小野狗,浑身脏兮兮的,很丑,齐怀文在路边见到,丢了块肉喂他,却没曾想就被赖上了。沈弃见它腿短,原本以为他跟一段就累了回去了,却没想到跟了一路直到村中,路上呜呜地朝齐怀文叫。
齐怀文当初兴致不错的试了将近一个月,菜端上来时沈弃看着品相仍是呆了半晌,原本想同从前一样忍着吃掉,可吃一半放下碗筷,撑着额头艰难地对齐怀文说以后你不要碰这个了。
齐怀文环顾四周忽而想起什么,问他院子的由来,“你什么时候添置的?我之前没有印象。”
但如此也不是个常事,齐怀文思前想后提议说请些佣人来,被沈弃回绝了。他便也没再多提,他也清楚沈弃忌惮生人,尤其齐怀文自己也仍是不爱与旁人触碰,便消了念头,四处清理屋中杂物。
齐怀文眯起眼笑了笑,换了话题,问你把剑藏床下干嘛?
谁知让阿福顿时蔫了气,齐怀文再怎么哄都不愿出窝。
齐怀文在太阳下围那幅字看了一遍,说干透了便卷起来。沈弃端着那方墨迹未干的砚台嗅了下,愣了片刻,“卫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婚用的?”齐怀文不甚在意地点破。?
齐怀文真是怕了他的鼻子,看他又发作,指着一旁放在青天下正晒着的一副字道:“哝。”
沈弃点头,听他说着这类犬能长到多大,凑近在他耳后轻轻吻了一下。
“不过挺聪明,”沈弃抱臂点头,低身从窝中硬是将小狗提出来,不死心拿手指轻轻蹭着阿福脸边的一块黑斑,齐怀文眉毛直跳,“别蹭了,真洗不掉。”沈弃有些失望的怂怂肩,讲可惜了,将小狗放回地上。小狗一着地就赶忙跑到齐怀文脚边缩着尾巴躲着,沈弃挑眉,道:“那养着吧,也不知道这么怂能不能看门。”
“那如今用途不也一样?”齐怀文笑起来。
沈弃端饭出来,路过院落中央那方大缸时往里看了几眼,水面仍旧很平,映出他的一张脸,先前盘上的藕仍未冒出荷叶尖,齐怀文翻书说要等久一些,他却总觉得会捂死在里面。?
却也没想到真招来了贼,两个毛头小子,一跳下墙阿福就开始叫,阿福一叫沈弃便醒了,从床下抽出剑来便出了门。
“这香他们当年为文雅,还起了个命,叫‘孤香’。苏辰前两天送来的,沉甸甸的放一边我就给忘了,今天拆开才发现送了这么块特产。”
齐怀文也难得见到动物朝自己示好,见它跟了这么远,就说那算了,洗洗养家里吧。
齐怀文笑意更浓,掂把剪刀去剪爬满木架枯死的藤蔓,当晚说由他来做饭。
说到底还是怨姜长千。沈弃眉毛微敛,又在他双唇上亲一下。一吻当即发觉出不对来,凑近又嗅了嗅,微敛着长眉问出口:“什么味道?”
沈弃听完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没拦着他。?
齐怀文哪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摇头说兴许得过两年,不是那么容易长,但现在这样太过遮眼。又装作痛心疾首地说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年绝不会图方便随手抓起一绺就割。
“你至少也别当面说啊。”齐怀文蹲着地上见哄不出来,扭过头抬脸失笑对抱臂站着的沈弃道。
回去时前院没人,去后院时间齐怀文在收昨日晾晒的衣物,因阿福太能闹,晾衣服的长绳拴得高,遮过了人头,太阳不错,衣物后的人影摇动。
吻过后齐怀文回过身去收衣服,笑说早看到你的脚了。?
“嗯。”沈弃也不遮掩,大方承认。
放下饭菜后,闹腾的洗狗已告一段落,沈弃见到窝在齐怀文膝头被细致擦着脑袋的阿福,皱了下眉,小声跟齐怀文说这狗怎么洗干净还这么丑。
齐怀文揉着阿福的腹部的软毛说:“还这么小就能这么凶,照现在这个长大的态势,过不了多久该很大了。”
齐怀文却一点都不惊,隔着带日头暖意的衣物与他唇角厮磨,衣料的粗糙煽引着欲望,终于还是齐怀文一把掀过衣物,揽着沈弃后颈,将唇奉上。
许久听不到沈弃应声,齐怀文方想回头去看他是否是走了,他那绺从耳旁滑下半遮住眼睛的额发忽得被微凉的手指掠到耳后,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喃喃道:“怎么就不长了。”?
“很久了,后院那片竹林当时还不大,本来备着做”沈弃回过神来,拿过扫帚扫地上的枯叶,“现在也没什么再说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