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挽歌 第1022节(1/1)

    用愚昧的手法去对付愚昧的精神debuff,这也算是魔法对轰了。

    “把罪己诏写好,让李偒去盖玉玺!现在防洪正忙,别跟他废话!”

    方重勇非常干脆,一点也不纠结,直接大手一挥,从善如流。

    他就是这点好,听劝不头铁。只要谋士们的意见是中肯的可以用的,马上采纳。

    “下官这便去办。”

    严庄叉手行了一礼,继续说道:“官家也歇一歇吧,洪灾乃是命数,自古黄河便有三年一决堤,十年一改道的说法,这是人力所不能扭转的。”

    “本官把百姓们当人,待汴州有难时,他们便愿意出死力。你去办事即可,不必多言。”

    方重勇摆摆手道。

    发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可以把代价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不能任由代价无限扩大。

    通过抗洪,可以把汴州本地的组织架构重新梳理一下,把汴州朝廷的官员们,也梳理一下。

    大浪淘沙,人才总会冒出来的!

    总之,不白忙活!

    正当严庄转身打算走的时候,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车光倩,带着两个亲兵来到衙门大堂。

    那两个亲兵,还捆着一个全身湿漉漉,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汉子。

    车光倩把斗笠丢到地上,连蓑衣都不脱,直接对方重勇抱拳行礼道:“大帅,末将带兵巡视黄河,看到有一伙人,正在挖掘河堤!麾下士卒愤怒不止,末将约束不住,将这些人全宰了,就只剩下一个留着问话。还请大帅恕罪!”

    “挖河堤?黄河?”

    方重勇瞪大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们修河堤都来不及,加班加点的赶工,动员的民夫十万以上。结果这时候有人在挖河堤,想淹死他们!

    方重勇上去就是一脚,将那汉子踹倒在地上!

    “饶命啊官爷,不是我们要挖的啊,是李归仁逼的,不挖我们杀全家啊!妻儿老小还在邺城,不挖不行啊!”

    那汉子跪在地上哭诉道,声泪俱下。

    “这人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跟我们说的也是这些。家人被李归仁控制,然后夜里乘船渡河,开挖黄河河堤。

    据他说的,已经挖了几日了。”

    车光倩一脸无奈说道。

    李归仁这一手可真是够毒辣的,不派丘八派民夫,以这些民夫的家人为人质,威胁他们去干这些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然而,即便是抓到了人,即便是现场把人控制起来了,又能如何呢?

    李归仁完全可以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都是河北的刁民发了疯,想祸水东引。

    毕竟,只要黄河南岸遭灾,北岸就安全了,这个其实也不难理解的吧?

    这些挖河堤的河北民夫虽然是被逼迫,但心中也未尝没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呀。

    “现在堤坝如何?”

    方重勇看向车光倩询问道。

    “回大帅,已经派人抢修了,暂时无大碍。只是,末将只听说有千日做贼的,没听说有千日防贼的。

    这伙人是在濮州的黄河河堤上挖掘,离得近恰好被我们撞见。

    但若是还有没撞见的呢,黄河沿岸,离开封县不远的就有郑州、滑州、濮州,远一点的还有齐州与济州。

    千里大堤多少人也不够巡视的。

    再说了,如此下去极为被动,最后总会防不住的。”

    车光倩忧心忡忡的说道。

    方重勇做事有底线,不代表其他人做事也有底线。比如说李归仁就没什么底线可言,黄河南岸淹死多少人都不关他事。

    这一类起于草莽的军阀,就是做事百无禁忌。把他们逼急了,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李归仁,留他不得了。”

    方重勇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在场众人也都是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李归仁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底线。

    这个人,这个势力,必须予以坚决歼灭。要不然,谁也不知道黄河岸边会出什么幺蛾子。

    或许,李归仁此举,就是在故意刺激方重勇和汴州朝廷,引他们来攻。这些都是很难说的。

    只不过,哪怕是陷阱,哪怕有困难,也没办法退却了。

    天灾洪水,外加添乱的军阀,双鬼拍门之下,汴州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乱子。

    “官家,李归仁既然敢做初一,我们那我们就能做十五。

    派人去黄河北岸挖壕沟,引黄河水入黄河故道,此道入口在滑州白马对岸。

    黄河若是走此道,则直接走相州,过邺城,冲滏水;途经洺州,最后冲到幽州,一口气淹死李归仁和史思明这两个王八蛋!”

    严庄阴恻恻的在方重勇身边建议道。

    还是你踏马够狠啊!

    方重勇面色古怪的看了严庄一眼。

    黄河汉代以前是走河北的,也叫所谓的“北道”,后来又不走了,跑去跟济水平行流动,变成了所谓的“东道”。

    北宋末年的时候更猛,因为某些原因,往东南走了,被称为“南道”,也叫“淮泗道”。

    如今的黄河流向总体而言算是“东道”,不经过传统意义上的河北。

    黄河改道,濮阳附近的两岸,算是“河腰”。河腰上游异常稳定,河道千年如此。河腰下游则多灾多难,如同被扫把扫过的地面一样,经常变道。

    严庄的意思很简单,方重勇也学李归仁,派人在濮阳对岸的河北地界,找到黄河故道(很好找),一铲子下去,在黄河河腰上踢一脚!

    黄河便会瞬间改道!

    相州、洺州、冀州、幽州的人,迎接史无前例的黄河大洪水吧!旧河道早就被填得七七八八,有些还是良田,周围都住满了人。

    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想想就会感觉害怕。

    众人都看向方重勇。

    汴州在濮州的上游,反正不管怎么闹,也影响不到汴州的生济。

    “畜生可以学人,人不能学畜生。”

    方重勇摇摇头,没有采纳这条毒计。

    “带着他,去汴州各街各坊磕头认错,让汴州的百姓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做好了这些,就饶他一条狗命吧。”

    方重勇疲惫的摆摆手说道,长出了一口气。

    主不可怒而兴兵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汴州的百姓们出门一看,发现运河与其他河道,水位涨了不少!

    某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池塘”,里面居然还有鱼在蹦跶。

    大水没有漫灌,人们只是暂时可以松口气。

    因为这一波的洪峰已经过去了。然而,以过往的经验来看,还有初夏的那一波洪峰,到时候会更凶猛。

    自从上次发现李归仁派民夫悄悄过黄河,在黄河南岸挖掘河堤之后,方重勇就加强了对黄河沿岸的巡视。

    果不其然,又抓住了另外两波人,在不同的河段。

    幸运的是,李归仁是个大老粗,他的想法是不错的,把黄河南岸某处挖决堤,然后黄河就会往那边泛滥了。

    可是,即便是搞破坏,也是一门专业的学问。黄河并非是在任何一处开挖,都可以引流的!必须是在黄河故道的入口处开挖才可以形成引流效应。

    李归仁的破坏行动,除了搞得汴州朝野及民间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外,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那几波挖掘,其实就算不管,也不会造成什么恐慌性的破坏。

    这天刚刚入夜,满眼血丝的方重勇,看着贾耽所绘制完成的防汛图中,所有的危险地段都被标识加固了,这才松了口气,疲惫的耷拉在软垫上,揉着太阳穴。

    “官家,您十多天没回家,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贾耽对方重勇叉手行礼道。

    “知道了,你在这里盯着吧。车光倩有军务要报的话,你让他去我府上便是。

    水患的事情找严尚书。”

    方重勇站起身,随意摆了摆手,朝府衙外面走去。他前两天紧急任命车光倩为滑州刺史,枢密院侍卫司统领,屯兵滑州白马县,总揽对河北作战。

    攻打李归仁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正在逐步推进之中。不把这厮的脑袋割下来,誓不罢休。

    不过有件事方重勇很好奇,李归仁如此丧心病狂,他到底图个什么呢?

    他难道不知道,如今汴州朝廷兵强马壮,粮秣充沛,其战争潜力,是邺城这边十倍不止!真要打起来,李归仁真能落到好处么?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揣着满肚子疑问,方重勇回到家,倒头就睡。他已经十多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等睡醒的时候,天居然还是黑的!

    “什么时辰了?”

    方重勇捂着头,随口问了一句。

    “刚刚过子时。”

    王韫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才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方重勇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从昏睡的状态中复苏过来。

    “不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子时,阿郎睡了一天还多。”

    王韫秀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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