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与杀猪刀 第4节(2/2)

    许文壶眉头紧皱,鼻息滚热急促,滋味并不好受。

    衙门口浩浩荡荡停了许多人,王大海从轿子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前一顶轿子前,亲自将里面的人搀扶下轿,嘴里念叨:“哎哟我的大人哟,可得仔细着点,摔坏了您,小老儿这条老命可赔罪不起啊。”

    兴儿转过脸骂她:“你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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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桃花跳下床扑上去照脸便是一拳,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后面几下更是拳拳到肉。

    哦,是李姑娘啊。

    三更天,万籁俱寂,街上的梆子声两短一长,惊跑了过路的虫蚁,投在地上的树影被拉得纤长,风一吹,鬼影一样飘忽。

    兴儿又想绕开,李桃花还是堵住了他。

    兴儿急得要从她身边绕过去,“还是等公子回来你自己给他吧!”

    李桃花步伐一挪再度堵了个结实,“他去哪了?”

    许文壶:“忙?忙点好啊,本县刚上任,是该忙。”

    李桃花挑衅道:“自然没少给你放好料了,什么巴豆耗子药,蚂蚁蛋虫子皮,都是大补的呢!”

    许文壶抬头,醉眼朦胧间,点头附和道:“今晚的月亮是挺亮。”

    王大海只当他在装傻,“大人说笑了,这行不行的,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吗。”

    平躺着太难受,许文壶朝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他正要逼迫自己入睡,鼻息间便嗅到丝丝清甜的香气。

    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床,脱鞋躺到了上面。

    兴儿满脸通红,揉着肚子夹紧两腿,忙不迭道:“他被王员外请到家中吃酒去了,才刚走,估计要今晚后半夜才能回来了。”

    李桃花心漏一拍,一种苦涩的滋味弥漫在心头。心想:果然还是不该高看他,当官的就是没个好东西。

    怎么睡在他的旁边!

    她当然看出来他急着去干什么,但惦记着昨夜之仇,故意逗他:“你呢,你又往何处去。”

    李桃花被疼痛惊醒,睁眼发现身边躺着个黑黢黢的人影,尖叫一声,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书房外,兴儿正捂着肚子往茅房跑,李桃花过去堵住他,把药瓶朝他一递:“把这交给你家大老爷,就说我不需要。”

    陈年旧案

    李桃花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扬长而去。

    里外没个好人,她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谁稀得对这兔崽子下毒,他根本就是水土不服。

    再看一眼。

    月光明亮皎洁,穿窗而入,又沿着帐子的缝隙,轻轻洒落在青年清隽的眉目上。

    王大海堆起笑:“是是是,没醉,那小老儿斗胆问一句,今日与大人所说之事,大人觉得怎样?”

    他伸出手,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赶紧醒来。

    “你个采花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姑奶奶你也敢非礼!看我不打死你!”

    兴儿急得脸红脖子粗:“你说我往何处去!再不让开我拉裤兜里去了!”

    他不知为何会想到恩师,只知酒这种东西,以后再碰不得了。

    后衙,一直搀扶到房门外,许文壶遣开衙差,醉醺醺道:“不用你们,我自己,能进去。”

    李姑娘怎么……

    李桃花心一横,决心不要这药,抬腿便走了出去。

    许文壶浑身汗毛一竖,瞬间瞪圆了眼,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李桃花哈哈大笑,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是花香果香,而是中和了其中味道的,一种从未闻过的幽香。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李桃花赶紧晃了晃头,警告自己:“李桃花你清醒一点!这些年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从有记忆以来,到天尽头上任的县令,哪个不和王大海那老东西合起伙来欺压人?那些被他们逼死的逼疯的,家破人亡的,你是没有亲眼见过吗?相信当官的有好人,还不如相信猪能上树。”

    鸡同鸭讲,王大海无计可施,叹口气招呼衙差上前将许文壶搀进衙门,还特地嘱咐一定要亲自送到卧房。

    许文壶整张脸被酒气熏得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片胭色。他摇晃着步伐,咬字含糊不清,“没醉,本县没醉。”

    “不许笑!”兴儿趁机赶紧走人,大声叫嚷,“你那鸡蛋羹里到底加什么了,我从昨夜便往茅房跑,到现在连眼皮子都没合一下,折腾死我算了!”

    这是他人生第二次饮酒,第一次饮酒还是在去年高中进士之后,按规矩该对恩师敬酒。那时,早已戒酒的老先生与他痛饮三杯,红着老眼对他道:“三郎,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老师便只能陪你至此了。此后天高路远,世事难料,全凭你一人面对。你生性温吞,脾气柔善,不爱与人交恶,但明枪能躲,暗箭难防。你且牢记,今后如遇不平之事,处逆流之境,不可逞一时意气,务必保命为上。”

    胸口的酒气凝结成浊气,郁结成团,堵在许文壶的心头,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着。

    回到房里,李桃花看着小药瓶,越看心越堵,干脆丢到一边不再瞧了。

    “啊!”

    许文壶使劲眨了几下眼,确定旁边躺着的就是李桃花,但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冒犯至极的梦。

    他睁开眼,只见幽暗中清辉萦绕,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张皎洁秀美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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