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与杀猪刀 第44节(2/2)
鲜血喷涌。
“你何时见我听李姑娘的话了？真乃谣言。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熟读圣贤，心若明玉，焉受他人摆布？”
白兰白竹惊愕抬头，互相对视，同时流出泪来，回过脸对许文壶叩头，强忍哽咽道：“民女，多谢许大人开恩。”
“妹妹！”林祥放声大哭。
林祥傻了一样呆坐许久，直到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多，他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扑到悬崖边上大吼：“死哑巴！你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这时，林祥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表示明白。
＊
她死也不要再做他们家的人，坚决不要。
六年都过来了，何必惧于眼前一时。
可白梅便跟早已料到一般，在这时猛然一个转身将哑巴护到身后，由着锋利的刀尖刺入自己的身体。
许文壶下意识便掏起袖口，“好好好，帕子是要布的还是要绢的？”
衙门公堂。
白兰趁李桃花转身抹泪，对许文壶小声道：“摊上这么个暴脾气娘子，以后可有许大人你受的。”
林祥流泪大吼道：“直到此刻你都不愿原谅我吗！清儿，你是我的亲妹妹，这件事就算是你死了都不会改变！纵然你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将你的尸首带回父母的身边，将你以我林家千金的名义，风光大葬！”
白梅闭上眼睛不看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不要叫我妹妹，我……嫌脏。”
李桃花伸手摸了摸白兰背在背后的箱笼，红着眼笑道：“梅姐，哑巴哥，咱们也后会有期。”
“许文壶！”李桃花忽然转回脸，脸颊红热，顶着满眼泪花抽搭道：“我要用你的帕子！”
眼见分别，许文壶对白兰白竹端臂行礼，“天高路远，二位姑娘一定保重。”
“白梅姐！”
白梅看着哑巴，唇上的笑意逐渐变得温柔，她反握住他的手，朝前一步步走去。
白兰笑了，揶揄道：“我们姐妹连在天尽头这种鬼地方都能过得风生水起，许大人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自己吧。”
白梅睁开双眸狠狠瞪他，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领子，眼神里恨意滔天，手上力气不断收紧，紧到打颤，“你……敢！”
白兰嗤鼻道：“还不信呢，你等着吧，不出三年，你俩肯定是一家。”
“怎么不可能？男人只对喜欢的女子听话，你这么听桃花的话，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她抬头，看到了哑巴的脸。
待等二人来到安全之处，那人绕到哑巴身后，一刀便要捅入他的后心。
他泪如雨下，用手努力去捂白梅身上的伤口，还使劲摇晃着她，试图让她苏醒过来。
哑巴本呆滞在一旁，忽然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疯了一般冲过去将林祥一把扯开，抱住白梅的尸体便又跑回了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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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壶诧异，“担心自己？”
“后会有期。”
许文壶的脸顷刻涨红，捂住耳朵道：“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姑娘何故有此言论，我与李姑娘清清白白！绝无男女非分之情。”
“大姐！”
“不可能！”
白梅的身体一点点变凉。
“后会有期！”
颤抖的手突然僵住，白梅松开了林祥的领子，人也如脱线木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双目彻底灰暗。
白兰白竹俱是一身男装打扮，脸上还涂了黑粉画了胡须，乍一看，活脱脱两个青年男人。
哑巴用另只手给她比划手语，力度很重。
李桃花在两姐妹身后，本气喘吁吁，看到那一幕，一瞬间连呼吸都仿佛停止，嘴里喃喃念道：“白梅姐……白梅姐……”
“怕？”白兰看了眼小竹，姐妹俩相视一笑，“大仇得报，以后更该挺胸抬头做人才是，有什么好怕的，做错事的不是我们，该害怕的自然也不是我们。”
他说：死很简单，活着却难。
“妹妹！”
许文壶看着跪在堂下的白兰白竹，肃声道：“你们姐妹连同已逝白梅，连杀五人，罪不容恕，然本县体察案情，知晓全貌，遂将你们从轻发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照大梁律法，本县几番斟酌，决定将你二人流放千里，今生不得再回天尽头。”
穿林而来的白兰白竹看到这一幕，两个人的头脑轰鸣不止，直到大片血色染红了白梅素雅的衣衫，她二人才发出凄厉的尖叫。
白兰道：“多少年没回去过了，我们俩想回山东老家看看，之后再去别的地方，找个风景好的去处做点小生意，看能不能站住脚。”
李桃花放下心来，舒了口气，释怀道：“若是如此，今日一别，两位姐姐一定照顾好自己，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脸狠狠瞪了林祥一眼，之后抱紧白梅，纵身跃下高崖。
天尽头外，古道漫长。李桃花看了眼路道：“送到这里，我们两个就要回去了，你们俩今后有何打算？”
翌日，天亮时分，万物朦胧。
林祥推开哑巴，抱住白梅嚎啕大哭。
哑巴似是明白了她再也不会醒来，于是他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也不再用手堵捂她的伤口。
李桃花点着头，眉目间的担心却藏不住，忍不住问：“你们，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