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1/1)

    年轻公子尚未开口,喻阎渊便自顾自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道:“若论起来,你该叫本王师丈。”

    师…丈?

    不只是年轻公子,就连师菡都汗颜,捂住脸,不忍直视。

    这出门一趟,喻阎渊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然而,不等师菡等人感慨完,小王爷便一扇子‘啪’的一声敲在掌心,侧过头笑眯眯的望着她,问道:“我说的可对,阿菡?”

    一声阿菡,年轻公子即便再蠢,也认出来刚才这位被陈家婢女唤做师大小姐的人是谁!

    他原以为只是师姓女子,毕竟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模样俊俏一些,似乎与寻常女子也没什么不同。

    可直到此刻,年轻女子的名讳出来,年轻公子才知道,原来,她叫师菡!

    原来,她就是自己的师傅!

    “噗通”一声,年轻公子腿一软,跪在师菡面前,扯起嗓门,忽的高呼一声:“师傅!徒儿想您想的好苦啊!”

    霎时间,路过城门的人纷纷扭头朝着师菡看过来。

    陈温月更是一脸愤恨的瞪着她,好像师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般!

    年轻公子一嗓门刚喊出口,喻阎渊一记眼刀子过去,霎时间,年轻公子立马闭上眼,一动不敢动,静静的望着师菡。

    那双眸子里,氤氲水气,仿佛刚才受欺负的是他一样。

    师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去国子监等我!”

    她刚说完,年轻公子立马卷起一股风一般,飞快的跑了。

    这速度…上辈子莫不是个做贼的?

    师菡哭笑不得,年轻公子的身份她不知道,不过,自然有人知道。

    师菡处理完年轻公子,这才转身看向陈温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一封陈梓燮交给喻阎渊的保命信,然后吩咐春荣冬杏将她主仆二人护送回去,这才重新回到马车上,进城。

    一路沉默。

    师菡心情沉重。

    喻阎渊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帝师府失去继承人,国子监没了祭酒,天下儒生大势必然要动,所以,朝堂上想必也要换一次血。”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满朝文武,有多少是商公子的至交,有多少是门生,商卿云身为大雍太子,竟隐瞒身份在京城这么多年,备受宠信!

    老皇帝的脸面也下不来。

    而作为收留商卿云的老帝师,更是首当其冲。

    “帝师府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早就习惯了。”

    商卿云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开,显然是留有后手。

    至于朝局,师菡蹙起眉头,“如今朝堂上下,想来也没人能够与夜翊晨封停抗争了吧?”

    “不。”喻阎渊神色凝重,忽的掀开眼帘,沉声道:“还有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师菡在看清喻阎渊眸中那抹复杂情绪后,心下咯噔一沉,不可置信的抽搐着嘴角,无语道:“那可是他亲儿子!”

    “皇室无亲情,这道理,亘古不变。”

    喻阎渊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眉眼间又满是轻松笑意,“所以,我猜咱们这位陛下,为了防止夜翊晨一人独大,会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一如当年让夜斐然和三皇子那样,鹬蚌相争,他安坐龙椅。

    “所以,刚才那年轻公子是…”

    师菡仿佛突然间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了,只是,她不太确定。

    见师菡抬头朝着自己看来,喻阎渊点点头,“是定王世子,与夜天泽是堂兄弟,同为皇室宗亲,同样,身后没有背景可依靠,除了老皇帝的偏宠,再无其他。”

    所以老皇帝很是聪明,先是扶持一个夜天泽,极尽宠爱,如今又扶持一个定王世子,横行京城,反倒是对自己亲儿子夜翊晨,如今老皇帝倒是冷淡下来。

    师菡长长的叹了口气,下意识的吐槽道:“当皇帝不累的么?”

    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到最后,还能剩下点什么?

    大概是被师菡的话逗乐,喻阎渊笑着摇摇头,赞同道:“说的对,当皇帝,太累了。”

    他怅然抬头看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当年景王府的人不曾选择皇位,而是天下。

    所以,当年景王府也不曾选择权利,而是所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知不觉中,马车便到了国子监。

    师菡理了理衣裳,从马车上跳下去,正要踏进国子监,却忽的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这里恐怕不是你能再来的地方了。”

    “师菡,好久不见。”

    一听这声音,师菡猛地回头。

    怒砸国子监

    一听声音,师菡先是错愕片刻,随后了然的笑了。

    师非璃。

    虽然她出现在国子监有些令人意外,可再转念一想,师菡离京许久,这些时间,足够师德和师非璃谋划,从护国寺出来。

    她抬眸,神情平静,淡淡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喻阎渊脸上笑意已然敛起,手上折扇慢悠悠的摇着。

    熟悉小王爷的人都知道,小王爷越是平静,说明你距离死期也更近了一步。

    偏生师非璃心中对师菡的怨气已经达到最大,几乎成了执念。

    从护国寺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她便接手了国子监武学堂。

    只可惜,武学堂弟子不在。

    否则,这位师小姐就知道,武学堂绝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执掌的。

    她仰起头,笑了一下,重复道,“我说,从今往后,国子监都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了。”

    “啪”的一声,师非璃猝不及防,脑袋一歪,脸上郝然印着一道巴掌印儿。

    师非璃震惊的抬起头,“师菡,我乃陛下亲封国子监讲学…”

    “打你是因为,我乃陛下钦封的国子监博士,论官职,官大一级压死人。”

    “论身份,我是嫡子嫡女,而你,旁支庶出!”

    “是谁教你的规矩,让你在外如此不懂礼数?”

    “上,目无君主,藐视本官,等同于蔑视陛下!”

    “下,目无尊卑,师家家规,足矣将你拖出去,家法伺候!”

    也不知是不是师非璃的错觉,她总觉得师菡出去一趟回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她多少还会留有三分余地。如今,倒像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管不顾。

    她捂着脸,眼底满是不甘。

    “拿身份压我?”

    师非璃扯起嘴角,笑容诡异。

    师菡挑眉,诧异万分,“真是没见过世面,这就算是仗势欺人了?”

    “那你大概是没见过我欺负人的模样吧。”

    师菡说完,身后长街,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师非璃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这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段时日,自她接管国子监武学堂以来,一直对外称病不出,或是避而不见的武学堂众弟子,此刻齐齐整整的出现在她面前。

    心中一股说不清的怒意陡然升起,隐在袖子中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师菡!

    有她在一天,自己就永远别想出头!

    眨眼功夫,武学堂众人已经来到师菡身后,翻身下马。

    而白鹤风则取代可原本陈杍燮的位置,身旁还有半边脸肿起来的白落,看起来像是半边脸被门夹了。

    白鹤风是这些人中唯一有实际官职的,他走到师菡和喻阎渊跟前,不卑不亢的朝着喻阎渊行了礼,然后这才抬头去看师菡。

    确定师菡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般,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下一步。

    师菡笑了笑,不紧不慢的看向师非璃,阿挑衅一笑。

    而后者几乎是要将指甲都嵌入肉里。

    “你以为,本小姐很稀罕国子监?”

    师大小姐从腰上取下当初商卿云给她的令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丢在地上。

    那牌子落地的瞬间,师非璃红了眼!

    她念念不忘的东西,竟然被师菡弃之如履!

    只是,师菡丢下令牌这一举动,旁人看不明白,喻阎渊却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师菡为什么这么做。

    原因在于,师菡在国子监内横行的底气,不是这块令牌,而是赠予她令牌的主人。

    如今人都不在,有没有这块令牌,都不重药了。

    见师菡神色黯淡,喻阎渊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心,扭头吩咐道:“去把商祭酒的静室收拾出来,不要落下一张纸。”

    “谁敢!”

    刀一还没动,师非璃就仿佛被人踩了脚一般,炸了毛般忽的厉声制止!

    霎时间,从国子监内,涌出几十位弟子,清一色身穿儒衫,拦在国子监门前。

    书生金贵。

    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国子监向来是天下儒生做梦都想进的学府,加之这些弟子身份高贵,便自然而然的拧成了一股力量。

    此刻他们拦在国子监门前,除非是皇帝的圣旨下来,否则谁也别想将他们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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