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1/1)

    管家是个精明人,婉转道:“自然是我家主子收藏所得的物件。若不是主子如今需要些现银,也不会将这些物件拿来这里。”

    掌柜的点点头,然而却将东西放下,一眼不发的起身,似是要离开。

    管家得了师德的授意,此时一看,立马上前,“哎,怎么走了?这东西…”

    他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掌柜的却皱起眉,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管家,“这位先生,你家主子能舍得将这么贵重的物件拿来我这儿,看来所需的现银不是小数目啊。”

    “又或者…”他欲言又止,然而话中的意思却十分明确,那就是,又或者这东西是你自己拿出来的。

    管家本就是个人精,一看掌柜的眼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急忙解释,“我以性命担保,这东西确确实实是我家主子授意我前来典当的。”

    “先生,口说无凭。这若是寻常的宝贝也就算了,这些物件,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宫里头的赏赐。我这里做生意,虽然不问来处,可我没有把握,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事儿,也不会做。”

    管家急了,连忙上前想要拦住掌柜的去路。

    然而,掌柜的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走出房门时,留下一句:“若这些东西真是出自你家主子之手,那就请你家主子亲自前来。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说完,也不管管家脸色如何,便直接离开了。

    管家思前想后,大概是仔细的考虑一番后,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后,师菡垂下眼帘,似乎并不意外。

    “英国公府的这位管家,行事确实谨慎。来这里之前就找人打探好了规矩,只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给他的,自然是另一套规矩。”

    师菡垂眸,轻声道,“谢谢。”

    前世经历一遭,她对师德早就不抱希望。

    此时只是替母亲感到不值。当年帝师府千金,何其尊贵,却识人不清,落得这般下场。

    即便师菡一个字都没说,喻阎渊心中也已经有数。

    他轻轻握住师菡的手,低声道,“没事了。别怕。”

    她这辈子,除却帝师府,所有的温柔都来自这个人,以及景王府。

    师菡心中松了口气,再抬头时,门外正好响起一道声音。

    这声音,师菡化成灰都认得。

    “掌柜的何在?”

    师德一进门,便趾高气昂的嚷嚷起来。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师菡侧过头,与喻阎渊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师德送来典当的物件,都是送给师菡的聘礼。

    而喻阎渊送的,皆是出自宫中。

    掌柜的慢腾腾的进来,看见师德,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转而换上一副淡然神情,笑道,“原来是国公爷啊。有失远迎!”

    师德冷哼一声。理了理衣裳,然后转身在上手位坐下。

    掌柜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处位置上,扯了扯嘴角。

    “如今老夫亲自前来的,这些物件你可信了?”

    师德坦然开口,丝毫没有半点拿自家闺女的聘礼典当后的愧疚。

    反倒是得意洋洋。

    掌柜的不动声色,点点头,朝着门外的小厮示意了一下,随后笑眯眯的道,“国公爷亲自前来,小人自然相信。”

    “只是我这儿的规矩,还需国公爷签字画押,咱们银货两讫。”

    师德此时正是用钱之际,哪里顾得上这么许多,连忙点头应下,生怕掌柜的反悔,节外生枝。

    小厮拿来纸笔印泥,画押之后,师德拿了银票,心满意足。

    正要离开,典当行在,嘈杂声突起。

    一群侍卫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径直的将师德给按住。

    师德整个人都懵了,随后剧烈挣扎起来,怒道,“放肆!老夫乃是英国公你们胆敢不敬!”

    为首的侍卫夺过师德手中的画押纸,满脸鄙夷,“骗谁呢?”

    “英国公岂会长成你这般猥琐模样?”

    “再者,英国公府侯爵门第,怎么会来当铺?”

    师德急了,忙指着那张画押纸,扯着嗓子道,“那纸上写的清楚明白,在下师德!英国公师德!”

    侍卫不耐烦的将纸揉成一团,不耐烦道,“老子不识字!再嚷嚷,割了你的舌头!”

    师德气的脸都绿了。

    可无奈,舌头在人家手上,他又能如何。

    深吸了口气,师德耐着性子问道,“敢问阁下为何抓我?我朝律令,不得无故拿人!”

    侍卫扭头看掌柜的一眼,后者勾起嘴角,将师德送来的一个礼盒打开,“这些物件都是皇室专用。即便是我这儿,也没人敢倒手转卖。更何况,以你的品级,拥有这些物件,本身就是僭越!罪同谋反!”

    此话一出,师德愣了。

    那些东西,都是喻阎渊送来的物件。

    当日喻阎渊说的明白,聘礼是给师菡的。

    这些东西,若是随着师菡,那就不算僭越。毕竟师菡是未来景王妃。

    可若是随着师德,那的确是僭越。

    所以说到底,从头到尾,被算计的就只有师德一个!

    你就这么恨我?

    想明白这一层,师德陡然间眼睛瞪大,疯了似的猛地推开来抓他的侍卫,撕心裂肺道,“我女儿是未来的景王妃!谁敢动我!”

    “哪怕是景小王爷来了,也要对我毕恭毕敬,还要喊我一声老丈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动我!”

    师德一介书生,在今日之前,师菡从未见过他这副模狂躁的模样。

    两个按住他的侍卫,竟是被他推开,险些摔在地上。

    师菡眼皮子一抖,正要出去,却听外面惨叫一声,侍卫首领一脚踹外师德的腿弯上,师德便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让掌案的来见我!”

    “放肆!别碰老夫!”

    拉拉扯扯中,师德依旧是被拖了出去。

    即便走出去很远,也还能听见师德的鬼哭狼嚎声。

    有些道德上无法惩办的恶人,自有律法能制裁。

    师菡突然像是心尖的一颗大石头落地,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可心中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头,“走吧。”

    喻阎渊看着她的侧脸,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一同从后门离开。

    英国公师德,僭越礼制,私下将女儿的聘礼拿去典卖一事儿,没到下午,就传遍京城。

    一时间,师德沦为百官的笑柄。

    此时,皇宫内。

    老皇帝手里握着那本弹劾师德的奏书,气的浑身发抖。

    “蠢货!”

    老皇帝自然知道宫外有这么个典当行,只是没有闹到明面上,老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师德这事儿,不仅闹大了,还牵扯上长公主。

    这无异于直接打了老皇帝以及先皇的脸。

    旁边的大太监见老皇帝脸色难看,笑着安抚道,“陛下息怒,那师德本就是个酒囊饭袋,若非陛下宽厚,这些年早就没落了。如今他不惜福,还做出这等事儿来!简直罪该万死!”

    何止是万死,老皇帝剁了他的心思都有。

    只是此刻,礼部尚书的弹劾就在手上,老皇帝咬咬牙,朱笔批复:流放三百里,抄家充入国库!

    本朝开朝至今,从没有一个案子判罚的如此之迅速!

    前脚师德刚被关进大牢,后脚圣旨就传到。

    师德一口气儿没缓过来,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而此时,景王府的马车正缓缓回府。

    一路上,师菡都不曾说话。

    喻阎渊瞧着她,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根针在狠狠的扎他一般。

    师菡这样的女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被折磨成这幅模样?

    马车一路平缓,师菡没说话,喻阎渊也就不曾开口。

    师菡垂眸,突然轻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

    即便不是师菡亲自动手,可是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逼到这一步,在外人看来,多少是有些过分的。

    然而,喻阎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微微摇头,目光坚定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师德不配为人父。”

    “况且,他若本分,又怎会有今日之灾呢?”

    说到底,若是师德好生的嫁女儿,他也未必不能给他那份殊荣,可师德偏生拿师菡的终身大事做筹码,这便触及了喻阎渊的底线,只是让他家族覆灭,小惩大诫,已经算是客气了。

    这若是换做以往…

    师菡扯起嘴角,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溺着一抹道不尽的凄凉,她声音极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喻阎渊只听见她轻描淡写道:“他害死了我母亲,还害死了我。”

    ‘轰’的一下,喻阎渊的脑袋炸了。

    他知道师菡和师德之间定是有些什么过节,原以为只是单纯的父不像父,却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了顾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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