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宋满呼吸一霎屏住,明知道这时不能偷听,可视线仍不受控制地看向门开的一线。

    两人背对着,沈知因和他隔着一尺,哭声破碎,“隽言,我们相识快半年了……你舍得吗?”

    宋隽言一言不发,手上烟蓄好长一截灰。

    沈知因便哭得更汹涌了,“我舍不得。隽言,我那么爱你,没有谁能比我更爱你。”

    “我知道……”

    他终于开口。

    沈知因平生出几分勇气,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身。

    夹烟的那只手被他立时举远。

    怕烫着她。

    这一瞬间,宋满心脏像被什么揉住,在紧缩的压迫里,剧烈跳动,疼痛。

    不知是为了他那句知道。

    还是为他这下意识的保护。

    沈知因:“不要退婚好不好。隽言。不要退。”

    “你别哭……”

    男人的嗓音充满了无奈,又掺几分柔情。

    从来没有任何时刻,能比现在,更让宋满想逃。

    可她双腿灌了铅似,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痛苦烧红的铁丝勒紧心脏。

    沈知因对他的爱到底有多少,有多真,宋满不知。

    但至少比她要坦荡。

    宋满想起医院时,父亲扇的那一巴掌。

    自己只能忍着,看着。

    沈知因却能为他冲锋陷阵,打抱不平。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相处这么久了,再多的假意也难免会动真心。

    ……

    宋满浑浑噩噩走出办公楼。

    逢上提文件回来的陈默。

    “满儿小姐?”

    这时风来,车鸣声大,宋满没听到。

    陈默蹙眉,转身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宋隽言站在窗边抽烟。

    沈知因则坐在沙发上,一边抽噎,一边看宋隽言的背影。

    陈默敲门:“沈小姐。”

    沈知因瞟了他一眼,起身道:“隽言,您忙,我先走了。”

    宋隽言点头。

    沈知因依依不舍,“你一定要接我电话。不要不理我。”

    宋隽言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溢散开。

    沈知因哭:“隽言……”

    宋隽言动作一停,像下了极大的决心,将烟狠狠碾在窗沿,“知道了,你别闹。老爷子才醒,受不了刺激。”

    得了话,沈知因终于走了。

    陈默把门关住。

    宋隽言坐上椅子,长长呼出一口。

    陈默见状,笑:“沈小姐,比您预想得要难缠。”

    宋隽言却看向他手中的资料,“华中的资料就这么些?”

    陈默双手呈上,“是的,费了好大劲才给的。看来的确昧了不少。”

    宋隽言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陈默心知他说的是谁。

    但宋家的人,无论是谁,都轮不到他议论,于是转了话题。

    “我刚刚在办公楼门口看见满儿小姐了。”

    翻资料的手一顿。

    宋隽言抬头,“什么时候?”

    陈默:“就刚刚,您不知道?我以为她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然起身,拿了外套往外走。

    决心,躲他

    宋满回家。

    阮文华正在客厅听曲儿。

    “回来啦?”

    宋满纵使这时再烦躁,不得不应一声:“嗯。”

    阮文华:“去哪儿了?”

    “学校。社团有些事要处理。”

    阮文华蹙眉,“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些社团做什么,你现在最主要是和家乐培养感情。”

    宋满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响起保姆的声音:“二公子,您回来了。”

    宋满背脊一僵,眼眶渐渐泛潮,怕被看出,硬生生忍住了。

    “母亲,我先回卧室去了。”

    阮文华都来不及反应,宋满便匆匆上了楼。

    宋隽言进来时,正好看到那抹背影进房,眉间微蹙。

    阮文华全程旁观,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来了?”

    “回来拿东西。”

    曲声渐渐小下去,又或是某种念头跳动得过于大声,相形见绌之下,不可抑制地叫阮文华忽略了。

    阮文华呼吸都轻了,“什么东西?”

    宋隽言瞥了她一眼,似乎是诧异她的语气过分平常。

    他道:“一些私人物品。”

    阮文华哦了一声,追问:“都搬出去那么久了,还有呐?”

    宋隽言蹙眉,像是终于没了耐心,“这里到底也是我的家。”

    说罢,自顾上了楼,在阮文华注视下,进了自己的房。

    宋满靠着门,听到不远处关门的声音,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阿姨来敲门,说用晚膳。

    宋满以为宋隽言走了,开门的一霎,正碰到要下楼的宋隽言。

    宋满下意识关门,被他一脚卡住。

    “不吃饭了?”

    宋满撇开脸,不理他。

    他逼近,想往门里挤,宋满死死拦着。

    两人僵持在门口。

    宋隽言气息微沉,“你去找我了。”

    不是反问,是肯定。

    宋满脑子骤然闪过办公室的那个画面,鼻尖一酸,索性甩开门,往外走。

    宋隽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她痛呼一声。

    他听到,解了几分力。

    “找我什么事?”

    宋满望了一眼楼下。

    阮文华不在,保姆忙着布菜,没注意到他们这儿的动静。

    可再这么下去,总会被发现。

    宋满不得妥协,“不是什么重要事。我回答你了,麻烦松开。”

    宋隽言想再说,阮文华从卫生间走出,‘嗙’的一声震响。

    二人身子同时一怔。

    宋满首先反应过来,甩开他,跑下楼。

    宋隽言紧跟其后。

    阮文华注视着二人,眯眼,“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满胡诌:“饿的。”

    “你小叔也饿的?”

    宋满:“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挟着气。

    阮文华皱眉呵斥:“怎么跟我说话的?”

    宋满一顿,反应过来,“母亲……我错了。”

    又复以往柔软的模样。

    阮文华冷脸落座。

    宋满讨好似的,去厨房给她添饭,“母亲……”

    阮文华这才顺了一口气,“坐吧。”

    宋满看了一眼坐在阮文华对面的宋隽言,默默拣了阮文华身旁的位置。

    阮文华视线从位置移到宋隽言脸上。

    他低头,吃着饭。

    沉默中,只偶尔地听见碗筷单调的碰撞声。

    阮文华注视着他,突然道:“你觉得家乐怎么样?”

    视线里,那个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夹了一块芦笋进碗。

    宋满垂下眼睫:“他很好。”

    阮文华撤回眸,盯住宋满:“怎么好了?”

    宋满道:“他待人很好,举止绅士,家世也不错。”

    阮文华:“所以,你满意母亲给你说的亲。”

    宋满抿唇:“我是母亲的女儿,母亲自然会替我考虑最好的。”

    食不言寝不语。

    宋家的家规。

    能让阮文华在饭桌开口的事。

    绝不会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宋满清楚,规规矩矩回答完,撇头去看阮文华。

    阮文华似乎很满意,嘴角轻轻扬着,“你满意就好。咱们没有血缘,但养你这么大,二十多年的情分是有的,总不会苦着你。”

    宋满垂眸应是。

    阮文华将身前的碗推远一些,“饭我不吃了,下午蜜饯吃多了,这时再吃怕不克化,你去厨房给我添一碗燕窝吧。”

    宋满接过碗。

    绕开餐桌的一霎,阮文华抚着鬓发,桌下的脚不经意一伸。

    宋满不察,一个趔趄,栽下。

    宋隽言眼疾手快,起身去扶。

    宋满下意识躲开,抓住一边的椅子,稳住了身子。

    “多谢小叔。”

    宋隽言蹙紧眉,眼色沉沉,“小心点。”

    阮文华旁观着这一切,嘴角渐渐捺了下来。

    疑心才会生暗鬼。

    从宋隽言进门到现在,如此刻意的疏离,两人之间肯定不对劲!

    阮文华再没了好脸色,看向宋隽言,“你今天没事?”

    宋隽言这时已经吃完饭,拭了嘴,“正好没事。”

    阮文华强忍怒意,“没事就去找事!华中的事情处理完了?和沈家的关系断干净了?”

    毫不掩饰的送客之意。

    分明是要找自己谈话了。

    大抵是之前就有预料,所以在真就发生后,宋满竟出奇的平静。

    她抬头,恰好对上阮文华射来的冷眼。

    镇定的模样,倒叫阮文华一怔。

    自己难道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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