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病人（出书版） 第4节(2/2)
“哦。”既然她说不冒昧，我便按照原先的计划，问她道：“上一次和你聊到了你的画，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当时没有太多时间详细地了解，我想再多了解一些。”
“我希望到了那个时候，还能够和他一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些嗫嚅。
我想起来了。在那个梦里，她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过这些话，这是她在梦里的声音，和现在是一样的！
“嗯。”
咝，很疼啊，不是在做梦。
“嗯。”
她停了一会儿，对我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没有说错什么啊。”
“是家的附近吗？”
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我打算继续和她聊聊她未完成的那幅画，我对她的画还不够了解，她是画素描、水彩，还是油画呢？
仅仅是因为我说的内容，她觉得有趣呢，还是我真的描述出了她在生活中做过的事？
她不应该这么快……不，不是，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吗？这个声音……我好像听过，有点熟悉的感觉。
她们再一次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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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现实又跟那个梦重合了。
我来不及花太多时间弄明白，只能暂时判断和她聊起她的画是没错的。她现在乐于开口和我说话，也很可能愿意将这个话题聊下去。还有，她会画画这件事是真的。虽然当初我问出这个问题是一时机灵，根据梦中的记忆片段来的。
我并不确定，她究竟有没有画过一幅画。
等等，我怎么听着听着，有一种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没有问错。
“附近的画廊？”
那些词句不停地从她的嘴里往外冒，一句比一句欢快。我被她的这份欢快所感染，心情也轻松起来。
“昨天去了瑜伽馆，我喜欢瑜伽，可以锻炼，又不会太过激烈……”
为什么连她的声音我也提前梦到过？这个问题更加让我无措。
我有些愣怔，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虽然疑惑，但是现在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我赶紧回应她道：“我很高兴能听见你的声音。上一次我冒昧和你聊了一些天马行空的话题，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兴趣。你今天想和我聊些什么吗？”
我一下子从聊天的内容跳了出来，后脊开始发凉。看着眼前的女孩，我不再说话。
她以前在那儿画过画？等咨询结束，我需要详细地问问她父亲。
她的声音里有一分愉悦，我相信她对自己正在创作的这幅作品有着特殊的情感。
“哦，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去外地看了一次艺术展，双年展，两年才一次，很难得的，我是不能错过的……”
当我想要为她说的第一句话欢欣鼓舞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一点不对。
她的声音，还有她现在和我说的这些话，像极了那个“丽丽”。
这是我听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记得你。我很高兴你来看我。”
“怎么了？”
我猜测过她可能会有的反应，当我问到她那幅画是素描、油画还是水彩，我会提示她可以点头或者摇头来告诉我，给她一个回答的方式，让我们进一步沟通。
“哦，没什么。”我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慌张。
在这一个星期里，我脑中一直止不住地闪现一个问题：如果那次咨询真的只是一个梦，当我在现实见到她以后，她又为什么会对我的话题感兴趣呢？
梦中的她，和眼前的她，为何会如此一致？此刻，我没有足够时间来问清楚。现在应该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我问及了那幅画，这似乎没有让她觉得奇怪，她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知晓她在画画的事情。
但我绝没有期待，她会开口和我说话。
我暗暗地，用左手掐了掐右手的皮肤。
哪里不对呢？
她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听到她开口说：“不会冒昧，我还想聊下去。”
她自己往下说道：“那幅画的确没画完，我本来准备这星期去画完它的。不过这周……下次吧，我还有点舍不得画完它呢。”
我之所以还要继续问下去，是想看一看她对这个问题的反应，一来我可以了解她对这个话题还有多少兴趣；二来我可以试着从她的反应中判断，那幅画是否存在。
“这周有事？”她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吗？“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我还未开口，她又继续道：“我是有一幅未完成的画，在附近一家画廊的画室里。”
“嗯，总之，我的生活大致就是这样，做着喜欢的事情，自由也开心。我打算以后也开画廊，创作自己的作品……”她又在滔滔不绝地往下诉说。
丽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她把看画展的过程中所有有趣的见闻，还有那些令她过目不忘的作品，一一向我道来。
能去那样一个展览观赏，到外面接触一些共同志趣的人，了解不同的艺术观点，的确是一次很好的体验。
现在，梦中的丽丽与眼前的丽丽，渐渐在我的脑中合二为一，我担心自己会有一些分辨不清。
不一会儿，她察觉出了我的安静。
她家的附近有个画廊，她还在那儿作画，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她爸爸也从未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