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巴山猎耕记 第128(2/2)

    陈安微微皱了下眉头，赶忙跟了上去。

    “一块二毛钱一斤！”

    由于它粘牙，含在嘴里只能慢慢的咀嚼，非常地锻炼牙齿。

    在蜀地，有叫麻糖，有人叫麻汤，还有人叫叮叮糖。

    天空只有点点星光，穿插在森林的嶙峋山道黢黑。

    但凡手里有那么那么三毛、五毛或是有点能换糖的东西，娃儿们肯定第一时间凑过去，换取那一嘴最原始的香甜。

    “说那么久，说好了蛮？”

    只能一边慢慢用牙齿咀嚼，一边用舌头舔，香甜的味道和咀嚼会使嘴里产生大量口水，口水让麻糖慢慢的在嘴里溶化，这样一来，自然不会觉得太甜了，吃麻糖百吃不厌。

    陈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跟着后面，不时看一眼前面的人儿那搭拉在后背上一晃一晃的辫子，更多时候是在扫视着道路两边，注意着四条猎狗的反应。

    “卖那么贵，你少点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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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丽荣也跟着起身，将手中的手电筒捣蛋地照向陈安的眼睛，一阵乱晃，弄得陈安不得不伸手遮光。

    他心里当然是一万个愿意，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你嘎公已经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在这年代，多少人孩童时候做梦都在惦记的东西。

    陈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冯丽荣：“我跟他说，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谁知道，造化弄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回去以后再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愿意，就找个媒人，提前过来知会一声，该有的过程还是要有的…她还在外面等起，你们走嘛，不然怕耽搁了，路上小心些。”

    听到这话，冯丽荣一下子愣住，低着头，显得有些慌乱。

    麻糖，就是用麦子发芽，捣烂后过滤出的汁液，在大锅里熬成糖，不断拉扯中，由焦红慢慢变白的麦芽糖。

    冯丽荣不无撒娇地伸手拽着陈安的袖子晃晃：“哎哟，你就告诉我撒，我保证不说出去。”

    再过上一两年，市场开放得多的时候，经常有背老哥背着麻糖走街串巷，敲打着手中的用来将麦芽糖敲得零碎进行售卖的工具，一路叮叮当当，这金铁撞击的清脆声音，成了卖麻糖的人到来的标志。

    他抑制不住自己此时激动的心情，不无保证地说道：“如果真有可能，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陈安也觉得挺奇怪，平时轻易不让人靠近的几条猎狗，正围着她撒欢，见到陈安出来，才冲着他跑了过来。

    陈安摇摇头：“你嘎公都故意让你出来了才说，肯定是不想让你晓得撒，你就不要问了。”

    冯丽荣却是不说话了，打着手电筒，一路领头前行。

    而在城里的，却偏偏觉得城里不自在，想着回到山里来，还对自己这个穷小子挺上心。

    院门口，冯丽荣正在那里揪着招财脑袋两边的皮毛揉捏、摇晃。

    出了村子没走多远，就是大片树林。

    “行嘛，行嘛…给我来两斤，都敲小块点！”

    哪怕只是有过几次简单的碰面，陈安也对冯丽荣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如果稍微咀嚼快了，牙齿会痛。

    路过一个背老哥的背篼旁边时，那背老哥轻轻敲了下手头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小声地问：“妹儿，要不要来点麻糖？”

    陈安知道，宁家庆在等他回复。

    陈安被这亲密的举动狠狠地挠了一下心，他其实也挺好奇，当冯丽荣知道谈话内容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说出来怕吓到你！”

    听到这句话，宁家庆笑了起来。

    呆在山村里回不去的，做梦都想回去，哪怕都定了结婚日子，还是头也不回地走掉。

    只是，知道冯丽荣也是城里人，他也有冯丽荣不愿意呆在山里的顾虑，而且，也确实交往不深。

    背老哥掀开背篼盖着的纱布，里头搁着一大块麻糖，色微黄。

    在嘴巴里嚼着，那种粘牙和有着些许麦芽焦香的甜，总能让人获得超乎寻常的欣喜和满足。

    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却是陈安心里最真实的念头。

    无论如何，事情总比陈安自己的预期要好千百倍。

    陈安又轻声细语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你心里是啷个想的？”

    “我又不是吓大的！”冯丽荣不以为意，继续催促：“快说撒！”

    只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有人来卖糖了，。

    冯丽荣停下了脚步，弯腰打着手电看着背篼里：“啷个卖？”

    “不能再少了，小本生意，还偷偷摸摸的，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不然也卖不出去撒。”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陈安一直将她送到镇上，陪着她去黑市场上逛了一圈，从几个撵山人手中买了两只竹溜子和几只斑鸠。

    当然，也有孩子甚至把麻糖当成是拔牙的利器。

    陈安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背起背篼，开门走了出去，

    很多事儿就是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在他看来，冯丽荣甚至比董秋玲还更难以接近。

    四条猎狗一路上领头在前面走走停停。

    “莫闹！”

    “你们在说些啥子哦？弄得神神秘秘的，都不让我晓得。”冯丽荣打开另一把手电筒递给陈安，跟陈安并肩出了院子。

    陈安走到冯丽荣旁边，笑道：“说好了…我们赶紧走，还有好长一段路，得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