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1)

    阎止停住步子,他站得比庄显及高了一个台阶,微微低了头笑了起来:“大人可以不信我,但您可要想清楚,把他扯进来,无异于您自投罗网。”

    说罢阎止袍袖一甩,径直走上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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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四遍终于 fal 了,我o(╥﹏╥)o

    可以更下一章了!

    谢谢阅读。

    暗箭

    京城里的雪停了,城外的旷野上北风呼啸而过,寒冷尤甚。

    年节下京畿的巡逻是不能断的,这往年是禁军的差事,可偏赶上前些日子刚出了王钟奇的乱子,皇上对禁军一百个信不过,由萧临彻带着整饬去了。

    禁军不能用,京畿也不能没人,恰巧赶上傅行州在京,皇上索性都指给了他。长刀入鞘,别在腰间,傅行州捏着缰绳在枯草间缓缓而行。夕阳西下,一人一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雪在枯草间结了冰,一队人马从草间过,马蹄踏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傅行州回头,见贺容带着人回来,提缰走近了几步道:“将军,北面巡查完了,一切正常。天色已晚,城门关了,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逢年过节,人人都回家了,京畿荒凉才是常事。傅行州与他并辔而行,北风寒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仍然是刺痛的。

    傅行州眯起眼道:“在北关住久了,没怎么见过京城的冬天,想不到风也这么烈。”

    “京城就是风大,”贺容道,“地势夹于两山之间,原本不冷,但坐在风口上,严寒时连门也出不去。冬日里炉子要是烧不好,可就难熬了。”

    他说话间,再次偏头向城里看去。傅行州问:“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定的,看什么呢。”

    贺容回过脸来,犹豫了一下道:“我听说,庄显及进宫去了,是为了周丞海的案子。”

    “不会有人抓你回去的,放心吧。”傅行州闲闲地一提马缰,“当年铸冤案,庄显及比任何人都心虚。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闭嘴才是上策。”

    “我自己的事倒是无所谓,”贺容摇头,“只是这案子当年便震惊朝野,如今提起来,定有多方白班阻挠。阎大人独自进宫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傅行州看向城内。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下巍峨耸立。京城重地,虎踞龙盘已百年有余,威严如旧。

    他说:“这案子被骤然翻出来,庄显及不知根底,一定会先想着大事化小,所以什么也不敢说。他拼个鱼死网破是迟早的事,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想这些还不到时候。”

    贺容心里依然不安定,他将马缰在手上挽了一绕,又道:“将军,这次告发是东宫挑的头。这样的陈年旧事,东宫怎么会帮咱们出这个头?”

    傅行州偏头看他,问:“你怎么想?”

    “缓兵之计,这倒是不难看出来,”贺容沉默了一下,“可我总觉得这事很古怪,太子殿下在城外关了这么久,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傅行州还没接话,只听前面有人高喊了一声将军,火把一下子全围了过去。两人上前,下马见地上俯趴着一个人,已经死去多时。他背后插着一支箭,血凝成黑褐色,早就干了。

    贺容走到另一侧蹲下,看了看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发现的是个小兵,他把一个头盔双手举上:“在下原本在前面探路,天太黑踢到了这个头盔,觉得不太寻常,就下马看。这才发现地上有个人。”

    傅行州接过头盔看了看。头盔斑驳生锈,样式陈旧,看样子是用了很多年:“死的是什么人,身上有腰牌吗?”

    “翻过了,没有。”贺容站起来,掸了掸手道,“看衣服的样式像是陵卫。目前来看,应该是后背这一箭致死的,更详细的还要找仵作来验。”

    两人对视一眼,东宫刚告发了案子,太子所在的皇陵就死了人。还是被人从背后一箭射杀,太凑巧了。

    傅行州翻身上马:“走,去一趟皇陵。”

    皇陵在城外二十里,几人到时天早就黑了。

    园子里安静肃穆,马蹄声格外响亮,门口的守卫见了傅行州的名帖,开门放行,一路引进正堂里。

    堂里清净无人,袅袅的檀香在一侧燃着,桌上放着摊开的经书。旁边的砚台里洇着墨,表面已经干了,看样子是有段时间无人使用了。

    太子随侍闻声而来,傅行州拱手道:“深夜叨扰,实为要事,求见太子殿下一面。”

    “将军客气了,”随侍神色恭敬,低着眉眼没敢抬头,“殿下在后殿更衣,稍后便至,还请傅将军稍候。”

    傅行州向四周围看去。桌后放着一架屏风,将窗子遮住了大半。屏风前布置了一盏灯,格外明亮,正好照着桌上的经文。

    他走上前,伸手搭在屏风上,便听身后有人道:“皇陵偏僻,竟引得傅将军漏夜前来,有何见教啊?”

    萧临衍一身常服,松散地系着,外面罩着黑底描金丝大袄,显得格外骄矜。在皇陵住了半个多月,萧临衍瘦了不少。他与萧临彻非一母所出,长得并不像,此时却能隐约看出一点轮廓上的相似,傲慢之色如出一辙。

    皇陵清苦,他却比在京城时更像太子了。

    傅行州从阶上下来,拱手道:“深夜前来,惊扰殿下了。末将在京畿巡视,见有一陵卫被射杀于郊外,后心中箭,恐是遭人突袭。末将担心殿下安危,特意前来。再有,陵卫出事,也与殿下知会一二。”

    “陵卫?”太子看了他一眼,拂袖在桌后落了座,从旁点了个人出去验尸。

    他的目光落回傅行州身上,又道:“我是来祈福,跟皇陵原本就不熟悉,死了谁也不会认识。有言在先,如果在皇陵你能找出是谁,就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找不出来,就带回城里去,别来打扰皇陵的清净。”

    傅行州道了声是,又问:“殿下在皇陵可见周围有什么异动?”

    萧临衍一笑,说道:“我闭门不出,有风吹草动也不知道。”他说着,招手叫人斟酒,倒了一杯摆在面前。

    傅行州看了看他。余光见屏风后的窗子上挂着一层薄纱,这纱质由上好的锦缎织成,质地轻薄,可透月光。如有人走过,轻纱便飘舞摆动,宫里多爱用。他问道:“京城出了要事,殿下何日回京?”

    “将军与我说笑,”萧临衍道,“祈福未完,并无旨意,我怎么回京呢?”

    傅行州道:“庄显及今日进殿,已被带回御史台去了,殿下再不回去,只怕要贻误好时机了。”

    薄纱微动,萧临衍挥手将众人屏退下去。他扣着酒杯,酒液摇晃,明晃晃的灯烛散成了碎金。他说:“傅将军,你到底要说什么?”

    傅行州道:“指挥使善谋,身在刑部大狱还能操纵朝中风云,庄显及没有这样的好本事。我来向太子讨教,言毓琅何来这瞒天过海的本事?”

    烛火爆出灯花,北风从遥远的地方呼啸而来,在荒原上盘旋。皇陵分外清幽,听得清清楚楚。萧临衍扬着脖子把一盅酒都喝光了,酒杯按在案上,抬头却问:“他还好吗?”

    傅行州一手按在剑上道:“指挥使如有差池,殿下早不在此安居了。京中风向如何,殿下耳聪目明,不必试探我了吧。”

    萧临衍一笑,隔空点了点他,身子往后背上一靠道:“傅将军,今夜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他话还没说完,前去验尸的随侍回来了。他在两人间看了看,低声道:“殿下。”

    太子提壶倒酒,拖长了调子说:“讲啊。”

    随侍弓着身,抬头看了一眼傅行州:“死的这人……不是皇陵守卫。”

    暖色的光晕从摘支窗里映出来,推开门扇,屋里留着清幽的沉水香。灯烛熄了大半,除去门边的一盏,只有书房还零星透出一点微光。

    傅行州把披风挂在外间,濯手等身上的寒气散了,往屋里走去。

    书房桌上留着一盏小灯,阎止靠在一旁的榻上睡着了。他的发冠歪到了一边去,黑发垂散下来,衬得人如瓷样一般。

    暖黄的光晕投下来,他小半张脸掩在柔软的毯子里,鸦羽似的睫毛沉沉合着。他睡得沉,眉眼放松下来,比平日里更多了些温柔。

    傅行州心里跟着软和下来,他轻轻地走过去,见阎止手里握着一册卷宗,另一头搭在地上。几张夹在册里的书页散开,他捡起来,又把书从阎止手里抽出来。阎止轻轻应了一声,阖着眼仍睡着。他原本也没大好,这几日接连查案,睡得又晚,折腾一天实在是乏了。

    傅行州从里屋拿了毯子给他盖上,干脆坐在脚踏上,捡起他看了一半的卷宗随手翻着。

    死的人不是陵卫,皇陵又清点了一次人数,一个人都不差,还请几个老戍卫来辨认,都说没见过这人。

    傅行州又琢磨起那尸体背后的箭。那支箭尾羽短、射程近,最适用于内城巡卫,是禁军中常用的样式。但这事他没有言明,萧临衍今日漠然多于惶恐,想必早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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