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3/3)

    崔赟重伤已久,因失血神思都混沌起来,此刻绝望之下,更是再无顾忌,“我攀龙附凤?我威胁孟湘?!分明是她勾引我!是她给了我希望!她若不要我的赠礼,我何以会纠缠不休?若不是她苦苦诉说岳盈秋在幼时如何欺辱她,令她夜不能寐,我如何会替她杀人?是她让我留下岳盈秋的遗物,待我将遗物带回来之后,她非要要走簪子,就在去岁,去岁广宁伯府的寿宴之上,她拿走了簪子不算,还要与我从此一刀两断,而那簪子,便是我的罪证,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她要与我鱼死网破……”

    裴晏目光一凝,“那簪子呢?”

    崔赟冷笑,“她变脸如此之快,我怎能容她?我与她争夺簪子,后来簪子掉在地上摔碎,被我捡起后扔在了广安渠之中,那一次,我看清了她的嘴脸,虽然愤怒,却也死了心,可我没想到,后来她威胁我,让我再替她杀了郭淑妤”

    郭淑妤听至此,呼吸都急促起来……

    崔赟又道:“岳盈秋死后,因破绽太多,郭淑妤一直拜托她探问金吾卫之事,她心中有鬼便也探了不少消息,后来那凶犯被斩首,一切本盖棺定论了,可谁也没想到郭淑妤因常梦到岳盈秋,猫儿又死了,竟受惊过度得了惊症,她常看到岳盈秋的鬼魂,自然也对岳盈秋案子上的疑点念念不忘,这令孟湘害怕极了,尤其今年四月,快到岳盈秋周年祭日时,她恐惧越来越重,而诡异的是郭淑妤刚好在那时出了意外。”

    姜离凝眸道:“玄武湖落水?那次郭姑娘觉得有人推了自己,难道不是你们所为?”

    崔赟苦笑,“事到如今,该我认的你们都查清了,不该我认的,我自然也背不起这口黑锅,当时的孟湘虽担心,可她并不想那么快杀第二人,但那次意外,她实在希望郭淑妤被淹死,但可惜,郭淑妤被人救了上来,那之后,郭淑妤养病两月,孟湘本以为时间长了就没事了,可在今年七月,她发现郭淑妤在派人追查岳盈秋遗物的下落。”

    姜离看向郭淑妤,却见郭淑妤一脸懵懂道:“追查遗物?你莫不是说,我去找了给盈秋制作饰物的两位师父,请他们画了饰物图纸?”

    她哭笑不得道:“这便是做贼心虚吗?那次不过是我梦见了盈秋,她说自己在九泉之下没有首饰可戴,觉得自己颇为凄惨,我当时有心一模一样打造给她,可伯母知道之后,不许我花这份银钱,我们后来只烧了纸制的给她。”

    岳夫人哭的双眼通红,闻言不住点头,崔赟听着已懒得深究,“反正孟湘知道了,她极其害怕,她想到了郭淑妤玄武湖那次意外,又听说她半年间出了数次意外,人也害怕的精神恍惚,便想着,那不如再造一次意外……”

    裴晏问:“德王庄子上那一次?”

    崔赟点头,“不错,就是那一次,火是孟湘放的,那次我并不在,可她是个蠢货,竟然不知夜里风向变幻,差点把火烧到自己屋子里,那一次之后,她知道自己做不了杀人之事,便又来威胁我,但那之后郭淑妤闭门不出,我未有机会。”

    姜离自是不信,“只有火是孟湘所放,那郭姑娘去岁腊月马车意外,还有半月前庆阳公主府那一次意外呢?”

    崔赟喘了口气道:“马车意外我不知,庆阳公主府那一次我不在,自与我无关,但孟湘与我提过,说郭淑妤又遇到一次意外,既是如此,何不再来一次?次次意外不死,她不信郭淑妤总是那么命大,我彼时知道她要和高氏定亲了,亦不甘被她驱使,这才替她想出了相思子中毒之策……”

    姜离凉凉道:“相思子中毒不会立刻毒发,你让她故意选菊花,再在最后散场之前诱骗郭淑妤回来,她以为自己不动声色杀人,可没想到这诱骗之举正好成就了你伪造的‘意外’,而你更没有想到,郭姑娘不仅没死,受惊之余又提了岳姑娘。”

    崔赟阴沉沉地看一眼郭淑妤,“我没想到你们那么快便查到了岳盈秋的案子,前日,更听说那个叫芸香的侍婢有了新的证供,我、我明明一切都已经做到滴水不漏,我不甘心坏在一个婢女身上,只好铤而走险,但我猜到那婢女身边有人保护,我便想不若杀了你这个大夫,没了你,那婢女便再也说不出不利之言。”

    崔赟说完一切,气息急促,面上冷汗更甚,姜离这时与裴晏对视一眼,她语带嘲弄道:“其实那婢女重伤难治,我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令她稍有好转,而她多半也并未看到你的真面目……”

    崔赟身形一震,“这是你们设的局?可你明明连日去岳氏……”

    崔赟未说完已醒悟过来,而裴晏道:“这本就是薛姑娘的计策。”

    李策忍不住轻笑,“真是精彩!”

    崔赟呼吸越重,胸膛也剧烈起伏,想到自己竟是因一个骗局而前功尽弃,只恨不得大骂自己也是蠢货,他气的气血上涌,竟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恰在此时,十安从外快步而入,“公子,吴莲芳带回来了!”

    孟谡和钱氏一听立刻看向门外,裴晏道:“带进来”

    吴妈妈头上缠着白纱,面色惨白地被拖了进来,一见安远侯夫妻和满屋子达官贵胄皆在,而一旁地上躺着一个断手之人,她立刻吓得跪地呜咽起来。

    裴晏喝问道:“吴莲芳,孟湘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你当年将自己的女儿与侯府小姐偷偷调换?宋盼儿是否才是侯府小姐?!”

    裴晏开门见山三问,直令吴妈妈眼瞪如铃,“我”

    裴晏语声一厉,“来人,用刑!”

    吴妈妈眼风扫到崔赟血淋淋的手腕,只当大理寺用刑便是砍手,立时吓得面无人色,她趴伏在地道:“大人饶命,奴婢说便是……没错,是奴婢胆大包天,把女儿换成了侯府大小姐……”

    “当年奴婢做了侯府小姐乳娘,很快发现小姐腿侧有个红色胎记,竟与奴婢女儿十分相似,当时奴婢的女儿也才半月,奴婢在侯府奶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却在家里挨饿受冻,奴婢心疼坏了,只觉天道为何如此不公,见两个孩子模样相似,又是在青云庵里规矩不严,便起了贪心,后来奴婢夫君送女儿来医病,奴婢便换了两个孩子。”

    听姜离分析孟谡和钱氏尚有一丝侥幸,不愿相信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儿并非亲生子,如今吴妈妈亲口承认,孟谡夫妻再无可疑虑,钱氏呜咽一声,顾不得咒骂吴妈妈,忙看向姜离问,“薛姑娘,那孩子在何处?”

    姜离看向门口,“她就在隔壁等候,怀夕”

    姜离轻唤一声,堂门被推开,怀夕牵着宋盼儿走了进来,她在隔壁听了半晌,起先尚不敢深信,但如今听见自己“娘亲”承认一切,她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娘亲”何以对自己如此痛恨……

    她泪如雨下进门,却紧抿着唇不敢出声,望着衣着锦绣的孟谡和钱氏,想直视却又不敢,待看向吴妈妈,更觉五味陈杂,钱氏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只呜咽不住,宋盼儿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揽住钱氏,这才敢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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