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2/2)

    见姜离没有停下的打算,虞梓桐直快性子,轻声道:“阿泠,你慎重……”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是直白,付云慈性子谨慎,也不愿姜离白惹麻烦,轻声问道:“阿泠,你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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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离便吩咐:“怀夕,准备活穴。”

    年轻公子撑着不问,心却如油煎。

    “死脉”二字一出,年轻公子面如白纸,“那便当真无救了吗?”

    他面浮悲痛,跟来的仆从们也纷纷红了眼,虞梓桐几人互看一眼,心想既诊出死脉,那定不会接下这麻烦了,围观人群也个个睁大眼睛,有替姜离紧张为难的,也有露出副看好戏之态的,能治伤寒不算什么,如今来了个死症,便看这位薛姑娘敢不敢治,而倘若此人死在这医棚之中,那便更有趣了。

    只见白发老者指尖微颤着,竟睁开了眸子!

    姜离再仔细地问脉, 又倾身听老者呼吸与心搏, 待接过怀夕递上来的针囊, 又看向年轻公子, “我要冒险施针, 你可愿意?”

    一针又一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老者头身之上已扎了十多针,莫说年轻公子,便是虞梓桐几人都看的心惊胆战。

    “怀夕, 针囊”

    “怎么还没醒啊……”

    “玉枕,大杼,金门,承筋,合阳”

    他细细打量姜离,想从她娴静的眉眼中看出几分端倪,可半晌,只将她那双极清亮灵动的桃花眸印在眼底,而姜离紧盯着银针,额际也漫出一层薄汗,再加上她双颊过分瘦削苍白,倒令人怀疑她也抱恙。

    姜离头也不抬, “我是医家,不能见死不救。”

    姜离取针的手未做停留,只解释道:“本神、天冲、外丘可解郁,百会、后顶为清脑,玉枕、大杼五穴则通阳而柔筋,尺泽、阳溪,是要调肺1,这位老爷已凶险至极,只有使六腑贯通,气至邪退,方可救命。”

    数十道目光异色纷呈,姜离却处变不惊,她定定道:“把人抬进棚内,我能救他。”

    姜离示意几人将罗汉榻放下,这时,众人更看清榻上之人口溢白沫,面如死灰,气息也几乎断绝,任是谁都看得出,他已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如今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无需听懂,那年轻公子更是道:“我相信姑娘,请姑娘按您的意愿医治父亲。”

    “百会,后顶”

    “本神,天冲,外丘”

    付云珩忍不住道:“薛姑娘,他此前请的冯太医年过花甲,曾为太医署医丞,医术十分精湛,连他老人家都没法子,你”

    年轻公子疾快道:“薛姑娘,今日午时初,我父亲忽然浑身抽搐栽倒于地,当时呕出白沫口不能言,半刻钟后意识全无,我请了昌明街冯太医,但冯太医来了开口便说无救,我想着再去太医署找别的太医,可此去至少要一两个时辰,多半会耽误工夫,想到大小姐是大名鼎鼎的辛夷圣手,我便来一试,求您救救我父亲。”

    他喜极而泣,对着姜离跪了下来,“大小姐真把我们老爷救回来了,此等大恩大德,小人们没齿难忘”

    姜离继续道:“通谷、曲骨”

    姜离拧眉问脉未做应答,很快对年轻公子道:“你父亲顽疾已久,今日气乱而逆,引发癫疾大厥,其脉象小而坚疾,为阳见阴脉,已是六腑闭塞,属死脉1。”

    “让让让让,请姑娘救命”

    姜离语声清越干脆,每说一处,怀夕便先以指节按拨穴位,紧接着,姜离自针囊取寸长银针,缓而轻地灸刺。

    又有人哭道:“难道老爷真无救了?”

    见她如此,在场几人皆露忧色。

    姜离快步走到榻边为其请脉。

    话音刚落,人群之外传来一阵骚动,虞梓桐只以为又有人闹事,当即要挽袖出去平乱

    虞梓桐也道:“天色也不早了,不若明日继续吧。”

    也就在此时,一道低不可闻的“嗬嗬”声在堂中响起,众人一愣,待看向罗汉榻,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瞳。

    她仔细观察老者的面色与气息,不时调整银针深浅,求医的年轻公子和府中下人们满含期待地注视着老者,但如此过了一刻钟,老者仍无醒来的迹象。

    年轻公子喜道:“父亲醒了!”

    听见此言,虞梓桐抿唇不言, 外头围看的人群也私语起来,他们伸长了脖子往内张望,生怕错过一点儿好戏,来光福寺上香的香客不知怎么也得了信, 纷纷赶了出来,不过片刻,围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比西市看杂耍还热闹。

    但纤秀如她,一双素手又稳又准,决定救人后又坚韧不移,此刻即便一言未发,也格外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的心境竟奇异地平和了几分。

    付云慈欲言又止一瞬,虞梓桐忍不住上前道,“阿泠, 已经是被冯太医放弃的病人, 若是……”

    沈涉川回来了!

    那年轻公子不懂医理,只在掌心沁出一片冷汗,看看父亲,再看看姜离,如此来回,偏生姜离头也不抬,只专注地摆弄银针。

    虞梓桐也焦急地踱步起来,义诊是好事,可倘若这老者死在此处,那无人管老者是不是被冯太医放弃,届时只会将一切罪责怪在姜离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姜离跳进黄河洗不清。

    “老太医都治不好的人,何况她一个黄毛丫头呢,什么江湖神医,我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承灵、当阳”

    在几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姜离开始给老者看诊。

    老管家也上前来,“醒了醒了,老爷真的醒了!”

    她忙起身,“怎么回事?”

    又下四针,姜离终于停手。

    老太医都救不了的人,姜离却愿一试, 这年轻公子如今只拿她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自然不住点头, “姑娘想如何治便如何治,我父亲的性命, 我全权拜托姑娘!”

    “尺泽,阳溪1”

    围看百姓的议论不加掩饰,跟来的老管家着急起来,“公子,这”

    一道急切的男子之声隔着人群传了进来,随着话音,人群分开一条窄道,一个锦衣公子带着七八个家仆挤进来,家仆们抬着一张罗汉榻,罗汉榻上用锦被裹着个鬓发花白的老者,一看脸色姜离便道不好。

    仆从们面色越来越焦灼,有人轻声道:“寻常针灸,不是不超过一刻钟吗?”

    “看样子是救不了了?”

    付云慈也紧张地攥紧指节,她可是知道流言蜚语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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