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1/2)

    姜离站在怀夕身后,“你这是”

    妇人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恍然一笑,“吓着大小姐和怀夕姑娘了吧?别怕,这是羊血,您看,这里头还加了香料呢!”

    主仆二人仔细一看,果然见妇人衣襟之上除了血色还有些细碎之物,而那羊血也比一般的人血粘稠许多,怀夕大松一口气,捂着心口道:“吓死人了,还以为府里出人命了,怎么弄得这满身都是啊?”

    厨娘赔笑道:“让您二位见笑了,奴婢们正在里头灌羊血肠呢,可一不留神血肠给灌爆了,这才炸了奴婢一身,奴婢本是想回去换衣裳来着。”

    姜离听得有些好奇,“羊血肠?”

    她说着迈步进门去,一进院子果然见廊檐之下放着两大盆新鲜羊血,又有清洗好的羊肠放在另一盆内,此前爆开的羊肠散了羊血满地,一人正清理,另有两人还在继续灌血肠,二人将白净的羊肠撑开,用木漏斗将调制好的羊血往透明的肠衣之中塞灌,见姜离来了,三人忙要见礼。

    姜离摆手道:“忙你们的,不必多礼。”

    姜离说着话,一边看着那二人动作一边问:“我想在府内熬制药膏,可有适合的炉灶用?”

    那满身血污的厨娘忙在后道:“有的有的,奴婢们还可帮大小姐熬,不知您何时用呢?奴婢们好一早为您准备……”

    厨娘问完,姜离却并未立刻回答,她看着那满地血色和透明血肠微微出了神。

    机巧

    给简娴制好药膏已是黄昏时分, 姜离亲自送去蓼汀院,又嘱咐芳嬷嬷道:“这道调养的方子和母亲此前用的药相差不大,只多了牡蛎与合欢皮,重在养神通明, 先用上七日, 七日后若母亲精神安稳, 咱们便试试请脉施针的法子。”

    芳嬷嬷连忙应好,“大小姐有心了,夫人如今虽不清醒, 但她来日好了,一定会欣慰非常的。”

    姜离又安抚两句,目送着芳嬷嬷回了院子。

    芳嬷嬷一走,姜离带着怀夕返回盈月楼, 一边走,脑海之中却在想早间的场景,怀夕见她若有所思, “姑娘, 可是在发愁夫人的病?”

    姜离摇头, “今晨你可被张大嫂吓住?”

    怀夕心有余悸道, “奴婢还以为咱们府里也要出人命案子。”

    说至此, 怀夕看向姜离道:“怎么了?姑娘不应被吓住罢?还是因此事想到了什么?”

    姜离兀自沉吟着, 很快道:“我只是在想,所谓眼见为实, 可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的,人在慌乱之下很容易被蒙骗, 早上就连我也以为是张大嫂受了伤,但……还有太多地方尚未想通。”

    一听此言, 怀夕便知姜离又想到了段霈的案子,然而她实在是个粗心的,见姜离作难,她是半点儿忙也帮不上。

    见暮色将至,姜离叹道:“罢了,先用晚膳罢。”

    近日薛琦下值早,晚膳要去前院同用,姜离带着怀夕赶到之时,只见薛泰正一脸无奈地对薛琦禀告什么。

    待到正堂门口,便听薛琦一脸不屑道:“一个小辈过世,眼下薛湛不在家中,哪有我赶着去吊唁的?且平日里我们和段氏有何来往?你派人送一份丧仪去也就罢了。”

    薛泰苦笑道:“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到底是世子过世,且人家还来我们府上报丧了,听闻寿安伯、安远侯那几府都是亲去吊唁,眼看着后日就是出殡之日,咱们到底不能真的不理会,这也显得太扎眼不是?”

    薛琦哼道:“那几府岂能与我们相比?他们如今恼恨定西侯府,又岂能与我们求好,就按我的意思办吧”

    “父亲,不如女儿代父亲去罢?”

    姜离进门开口,薛琦和薛泰都朝她看来,薛琦蹙眉道:“你去?去段氏?”

    姜离应是,“泰叔说的不错,虽说我们与段氏来往不多,且心有嫌隙,可面上功夫总不能少了,女儿是长女,弟弟不在府中,女儿自要为父亲分忧,听闻段国公夫人也病倒了,女儿去还可探病。”

    薛琦打量姜离片刻,“也好,段霈之死还未查清楚,你便代父亲去一趟,也算表明咱们心中坦荡,没下他们的脸面。”

    有了薛琦的吩咐,翌日午时,姜离带着丧仪前往段氏。

    这日已是段霈出事的第八日,马车停在段氏门前时,还有几辆朱漆宝盖的车架也在外,姜离扫了眼只瞧见其中一辆马车风灯上书有“江陵”二字,待带着怀夕下马车,门口的小厮认得她,连忙迎了上来。

    前次是随裴晏前来验尸,今日乃是吊唁,奉上丧仪后,小厮带着姜离往灵堂走去。

    “江陵小郡王可是也在?”

    姜离边走边问,小厮道:“在,本来谋害世子的凶手还未查到,世子的大丧不急的,可三清观的师父们算过,明日是近月唯一的吉日,不想耽误世子往生,便还是决定明日出殡,今日许多世子生前故友都再次来吊唁,小郡王刚来了小半个时辰,还有义阳郡王世子也在。”

    一路行至灵堂院,还未近前便听到了不住的哭声,姜离定睛一看,先看到了站在院门口送客的冯筝和汪仲琦,姜离又问:“冯公子一直在此帮忙吗?”

    小厮道:“是,冯公子深受世子帮扶,这几日常来帮忙。”

    姜离点了点头,待到了院门口,冯筝和汪仲琦都迎了上来,姜离道,“前日来时也未好生吊唁,今日我代薛氏而来,请府上节哀。”

    汪仲琦长揖到地,又请姜离入内,进了院子,便见段凌带着一众粗布麻衣的下人守灵,下人们哀哭不已,段凌则是一脸疲惫麻木之态。

    姜离上前进香致哀,段凌瞧见她略微醒神,又起身还礼,姜离安慰几句,又问道:“国公夫人病情如何了?”

    段凌摇头道:“病去如抽丝,这两日还是不好。”

    姜离便问:“可还是白太医在给夫人调养?”

    段凌应是,姜离便道:“白太医医术高明,但再好的医术也难医心伤,二公子好好宽慰夫人吧。”

    段凌答允,又请姜离往花厅享丧宴,他待要亲自送姜离,姜离却道:“唤个下人带路便好,二公子还是留在此地待客罢”

    说着话,她看向守灵的明坤,“明坤我见过,让他带路好了。”

    段凌眼底闪过一丝犹疑,末了还是道:“好,明坤,你送薛大小姐过去。”

    明坤正在烧纸,闻言拍了拍手起身在前引路。

    待出了灵堂院,姜离只听见一道哀乐声从后院方向传来,“这是?”

    “是在排演明日出殡的哀乐,世子生前爱热闹,国公爷便请了长安城最好的白事班子,还请来了三庆班的乐师,他们奏的一手好哀乐。”

    连日治丧,明坤也通身疲惫,姜离放慢了脚步道:“我记得头次来时,你家世子书房之中有不少的戏本话本,你还说他京城请戏班子入府唱演?”

    “不错,世子喜欢这些玩乐,也好新鲜玩意儿。”

    二人走过一道回廊,正到了一处无人的假山旁。

    姜离脚步放的更慢,“你可记得你家世子最喜欢哪些戏目?”

    明坤不知姜离为何有此问,但她曾两次随大理寺来段氏,明坤对她还算有些信任,他便道:“世子喜欢三庆班的‘驸马沉冤’、‘二郎将’、‘白马枪’,天音楼的‘武家坡’,咏春班虽也好,但咏春班多南戏,唱腔柔,不比三庆班多北戏,唱念做打都好,天音楼则都是好嗓子,有几个武生功夫也极好,这些大戏热热闹闹,有武也有文,故事也曲折离奇,里头的花样也不少,至于杂戏就更多了,有些名堂的公子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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