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够高。

    没关系,是他太过分了,小早惩罚他是对的。

    至少小早没有要把他饿死,至少他还有爱心午餐吃。

    没关系,让他看看小早做了什么好吃的……

    傅骋打开爱心形状的饭盒,只见盒子里白花花一片。

    全是大米饭。

    再打开保温桶,桶里也白茫茫一片。

    全是萝卜汤。

    连萝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傅骋握着勺子,在汤里捞了捞。

    不,还是有的!

    傅骋眼睛一亮,激动起来。

    有两块拍扁的生姜!

    还是拍成爱心形状的生姜。

    这说明,小早还是深深地爱着他的。

    傅骋小心地把生姜送进嘴里,珍惜地嚼了两下。

    味道不错,像小早对他的爱,火辣辣的,让人上头。

    他端着饭盒,坐在地上,就着生姜,一口饭,一口汤。

    饭煮得这么好吃,小早爱他。

    汤炖得这么好喝,小早爱他。

    饭的底下是——

    把表面的米饭吃完了,傅骋才恍然发觉,米饭底下,还压着肉和菜。

    小早爱我,毋庸置疑!

    吃完午饭。

    林早和林小饱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傅骋把吃干净的饭盒和保温桶盖好,放回窗台上。

    他自己则重新踩上床铺,再次站在窗前,抬头看天。

    一楼和三楼,距离很远,还隔着墙板和天花板。

    傅骋屏息凝神,调动全身上下的丧尸细胞,发挥自己作为丧尸的本领,在空气中搜寻林早和林小饱的踪迹。

    他听见楼上传来的、轻轻的呼吸声。

    他闻到风里送来的、淡淡的香气。

    傅骋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望着高挂的太阳,直到眼前泛起白光,才转身回房间。

    他不午睡。

    他走到墙边,开始巡视这个小小的房间,进行另一项日常工作。

    傅骋抬起手,手掌按在墙壁上散落的刻字上。

    一个“早”,一个“包”。

    一个“早”,一个“尔”。

    一个“早”,一个“饱”。

    这些字都是他刻的。

    怕忘了小早叫什么名字,刻一个。

    半夜睡不着,想念小早了,再刻一个。

    练习说话,练习小早的名字,还刻一个。

    他也不挑地方,随便哪面墙、随便哪个高度,只要有空位就能刻。

    久而久之,整个房间,都被零星散落的“早”字包围了。

    就是有一点,“饱”字有点难写,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掌握,经常刻错别字,或者刻了一半,没刻另一半。

    不要紧,他心里知道就好了。

    傅骋记得所有刻字,具体在什么地方。

    他用手掌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刻痕比较浅的、字形比较模糊的,就用爪子再补一补。

    捡来的那几颗螺丝钉,总是被傅骋拿去刻字,早就被磨平磨小了。

    所以傅骋现在都是用自己的手。

    傅骋以床铺为,顺时针绕墙走,把房间巡视一遍。

    这一趟走下来,墙上又多了三个“早”字,还有三个“包”、“抱”和“饱(镜像字)”。

    反正就是没一个写对的。

    做完日常工作,傅骋回到墙角,一面练习说话,一面回想小早给他定的规矩。

    不许吓小早,不许亲小早,不许扑小早。

    不许欺负小早,不许不听小早的话。

    太多太多的不许,有什么是“许”的?

    或许,他再像人一点,小早就“许”了。

    冬日午后,日光刺眼。

    世界一片寂静,家里也安安静静的。

    傅骋在暗中学做人,林早和林小饱在睡午觉。

    幸福健康的一天,就这样……

    “不是!怎么就五点半了?”

    “爸爸……”

    “小饱,快醒醒,不能再睡了,晚上睡不着了。”

    “可是爸爸……我好困啊……”

    “怎么会这样?!”

    林早用力捶床,痛心疾首。

    “好不容易没熬夜、早点睡、早点起,晚上睡足了八个小时,结果午睡又睡了这么久?”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小饱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连眼睛都没睁开,整只崽摇摇晃晃的,倒在爸爸身上。

    “因为爸爸是小猪。”

    “那你就是小小猪,大爸爸就是大猪。”

    杂物间里,傅骋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不,他不是。

    他很勤奋,他一下午都在学习!

    不管怎么样,幸福但懒惰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吃了还睡,睡了还吃。

    吃吃睡睡,小猪出栏。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后,除了偶尔遇到突发状况,一家三口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林早觉得这样不行。

    继续下去,他们一家三口,迟早变成小猪。

    小饱还在长身体,总是缺乏运动,会长不高。

    他也才二十多岁,总是偷懒,想着做饭就是锻炼,结果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反应也变慢了。

    更要命的是,上次傅骋扑倒他,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想当初,傅骋还是人的时候,他还能和傅骋抗衡,在他怀里蹬一蹬脚,使劲扑腾两下。

    现在他连扑腾都扑腾不起来了!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早下定决心,必须改变!

    第二天,一大早。

    林早难得没有把闹钟按掉,睡回笼觉。

    值得一提的是,他设置了三个闹钟。

    所以不是“闹钟一响,他就起来了”,而是“闹钟三响,他才起来”。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

    早上八点。

    父子两个换上轻便的衣服,穿上运动鞋,来到一楼。

    傅骋听见不太一样的脚步声,抬起头,循声看去。

    小早和小饱今天这么早?还换新鞋了?鞋底声音不一样了。

    林小饱跟在爸爸身边,打了个哈欠:“爸爸,我们今天做什么运动呀?”

    他揉揉眼睛:“要把我当成杠铃,举起来吗?这个运动在房间里也可以做。”

    林小饱说的是前阵子,林早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他们家,他做的一些准备。

    后来把那群抢劫犯赶走了,林早也就松懈下来,好久都没有这样锻炼了。

    “我们今天做点不一样的运动。”林早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林小饱!”

    “唔?”林小饱疑惑,“爸爸,你生气了吗?”

    不然怎么连名带姓地喊他?

    林早无奈:“你应该说‘到’。”

    “噢,爸爸,我知道了!”

    林小饱想起看过的动画片。

    他马上站得笔直,两只小手贴在裤缝上。

    昂首挺胸翘屁屁,一双眼睛亮晶晶。

    “林小饱?”

    “到!”

    “我们现在来做广播体操,先热热身。”

    “好。”

    林小饱上过幼儿园,是只有半个学期的小小班。

    他只会跟着音乐随便蹦一蹦,不知道“啵啵操”是什么。

    林早就在车库里找了片空地,安排林小饱站在自己对面。

    “七彩阳光,现在开始。”

    “预备节,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

    林早一边喊拍子,一边做动作。

    林小饱看着爸爸,认真跟着做。

    “小饱,等以后你上了学,就要学这个。你现在认真学,超过其他同学!”

    “真的吗?可是爸爸不是幼儿园老师吗?爸爸怎么会知道小学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爸爸也上过小学啊。”

    “我知道了。”林小饱点点头,“我会努力学的!”

    “乖。”林早笑得温柔,倍感欣慰,“来,伸展运动。”

    林小饱一边张开小手,一边有节奏地说:“爸爸,上了小学的人,可以教幼儿园。”

    “上了中学的人,就可以教小学。”

    “上了大学的人,就可以教中学。”

    “我说的对吧?”

    他一脸自信地看着林早。

    “这个……”林早的笑容凝固在唇角。

    好像也不能说不对,但是……

    林小饱继续推测:“上了二年级,可以教一年级;三年级可以教二年级……”

    “所以……”

    林小饱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早。

    “爸爸,你只上过一年级,所以你去教幼儿园了。”

    “爸爸,你怎么没有继续上学呢?”

    “爸爸,大爸爸是不是连你都不如?他是不是连一年级都没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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