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77(2/2)
“京中查出金陵的一批书里，犯了宫禁，陛下下令彻查。”
咣当——
“提审兰顾书坊的三人。”
好个薛善禾！好个响当当的薛善禾！不过三个月未见，她竟有种吃阿邵的回头草！
“叫什么？”
她声若蚊蝇：“梁邵。”
听得“梁邵”二字，梁邺愣了几息，而后疾步从窗边走到桌旁，拾起桌上的砚台，使力往墙壁一砸。白墙淋漓着墨迹，端砚应声裂作两半，咣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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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能过来探视吴夫人吗？她还有身孕。”
成保驾着马车，一路将善禾与妙儿送至九闲楼前。茶博士笑脸相迎,引三人上了二楼雅间。推门便见晴月早已候在其中，脚边趴着的六六正啃着一根早没了肉的骨头。
见梁邺动了这般怒气，成安等人也不敢造次，只屏息凝神，垂首立在一旁。好一会子，他们才听得案后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让她走。”
这就，结束了？
梁邺胸膛起伏，眼底气得发红。他连道三声“好”，眉眼间怒意沉沉。他盯着缓缓流淌的墨汁，忽地扯起嘴角，自嘲一笑，整个人跌坐圈椅内，颓然亦难堪。
成保将她二人迎到车上，自坐在车板执鞭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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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前便听说九闲楼的八宝鸭闻名天下，”成保笑道，“今日我便借花献佛，请二奶奶赏脸,一同尝个新鲜。”
弟弟去北川是很早的伏笔，在他个人成长戏的章节里，裴将军就让他过完年护送妻、子来北川，所以弟弟肯定要走。
张书吏走进来：“钦差大人提审了别的案犯，今日暂且不审你们了。待审到吴天齐时，大人自会传召。你二人，早些家去罢！”
善禾听得一愣，茫然抬起头，认了好几眼，才恍然道：“成保！”
善禾望着他，竟有恍如隔世之感。成保声音变粗了，肩膀似乎也宽厚许多，更重要的是，他脊背挺得笔直，通体流溢出自然爽朗的气韵，不像从前那个弯腰打千的小厮成保了。
走？
“是二爷教我来的。”
“放心，定下罪名之前，不会亏待她的。”张书吏举步走出，忽的顿住脚步，“大人传召你们之前，不许随意外出走动，不许随意接触外人明白吗？”
“半个月前收到他的信，说二奶奶您在这里。”成保笑道，“二爷担忧您安危，特让我前来照应。我将学里的事安排妥当，立刻就动身了。”
“他，他……我不知道。”善禾避开他的目光。
这次善善不会像前面那样窝囊的了，是钮祜禄善善！兄弟修罗场肯定要有的，弟弟暴揍肯定要有的，还有……
金陵三绝,当属九闲楼的八宝鸭、永宁泉的泉水、雨花台的石头。
可若真的见到了，他该如何呢？梁邺忽觉头痛难忍。
思及此，梁邺恨不能立时冲到她面前，看她如何惊惶、如何窘迫、如何无地自容、如何手足无措落荒而逃。他撑着额头，躁郁愈发深重。
成保声音明快：“二爷的产业，悉在密州。这是二爷教我送给您的，嘱咐您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更别委屈了晴月、妙儿和六六。”成保转过脸，“妙儿我知道，就是您身边这位小姑娘。六六是谁啊？”
这这一路南下金陵，他早已猜到善禾与阿邵必是相见过了。否则阿邵何以留在金陵过年，却不回去？但他不愿信，他想听薛善禾亲口说。这会子薛善禾亲口说了，他仍不想信。毕竟他没亲眼见到。
成安立马跟上去：“大人这是往何处去？”
妙儿扶善禾慢慢走出金陵衙门，方见天边日已西斜，到了暮色四合之际。二人心有余悸，抿着嘴闷头往外走，却见衙门外停着辆青帷马车，一个身穿苍灰窄袖直的男子立在马车旁。见到善禾，那男子扬起笑脸，朝她挥手示意：“二奶奶！”
屋内众人皆吃了一惊，成安早垂下头不敢看。张书吏更是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妙儿。”善禾声气发虚，“你怎么来了？审完你了？”
“你二人都私定终身了，你不知道？”张书吏眯眼看她，“你不说，隔壁屋里那小姑娘未必守得住秘密。”
这一下午的提心吊胆，浑似孤帆飘荡在惊涛骇浪中。及至此刻见了成保，听得他是梁邵派来的，善禾终于有了一丝泊船靠岸的安稳感。
当初他让她跟着自己，让她安安心心在他身边过日子，他会替她把诸事安置妥当。她不肯。大半年的光景过去了，临了让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
张书吏又道：“可得记下心了！指不定你们的供词能救她呢！”
善禾立时追上话：“吴夫人究竟所犯何罪？”
“没，没审。”
这雅间临窗而设，另三面皆用烟霞紫的纱帘围挡，朦朦胧胧浑似烧破云间的晚霞。
“哦。”善禾懒懒应着。
成安不觉愣住。自从在荷娘口中得知薛善禾没死，梁邺立时猜到善禾应是逃来金陵了，并着手准备南下的诸般事宜。今日好不容易见到，还是薛善禾主动送上门的，又折腾了这大半日，他就这么让她走？成安不敢确信，轻声：“大人，不去见一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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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禾趴在桌上，等得头晕脑胀。许是今日下午这番际遇，令她心力交瘁，才刚紧张得她呕心难受，这会儿竟又觉得困怠。
“什么时候？”
成保含笑迎上来，先作了个揖：“二奶奶，今儿到这衙司里，是作何营生？”
车帘下，塞进来一张百两银票。
“你们别为难妙儿！”善禾咬着唇，“他在北川投了军，如今在裴大将军手底下当差。”
妙儿哒哒哒跑进来，见善禾伏案，忙上前揽住她肩，连声问：“娘子！娘子！你怎的了？”
梁邺冷笑：“一介官奴女子，还要本官上赶着亲自去见她不成？”他霍然起身，大步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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