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

    薛知恩以为他做点人事了,睁开眼,面前还是白花花的肌肉,仿佛还能嗅到躁动的热气。

    齐宿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弄出点布料地动静迷惑她。

    “知恩,”他唤她,“我就想要你的签名,你都给别人签了。”

    他指在诊室外的小护士。

    “……”

    薛知恩眉心狂跳。

    齐宿磁性低缓地声音继续传入她耳中。

    “难道你不想给报酬吗?”

    她眉心一停。

    “我知道了,”齐宿扯出一抹苦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懈,要放开衣摆,“你不给报酬也没关系,我不在意……”

    “我签!”薛知恩一把夺过他手里要落下的记号笔,咬着后牙说,“掀起来,我签!”

    齐宿饱满的唇浮现若有似无地笑意。

    果然跟他了解的没错。

    薛知恩最怕欠人东西。

    不管是人情,还是什么。

    他得寸进尺:“你帮我掀……”

    薛知恩冷着眸,举起记号笔,笔尖对准他的脸,声音仿若掺了冰碴。

    “不想我把它捅进你眼眶里,就别磨蹭。”

    “……”齐宿乖了,伸手掀起衣摆,热着眼看她,“来吧。”

    薛知恩握着笔的手抖了下,但想想‘报酬’又忍住不适在他腰腹签字。

    人的皮肤不比白纸,写起字来又软又滑,极其不顺手。

    特别薛知恩的手是凉的,笔尖是偏硬的,摩擦在皮肤上沙沙粒粒地疼。

    冷里带麻,好不磨人。

    齐宿轻嘶一声。

    眼下洇出红,颤着发热的指尖,睨着趴在他身前一笔一划认真写自己名字的薛知恩,

    她的睫羽很长,也很黑,一簇簇地,如同毛齿细密的小刷子。

    稍微扑闪,便能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忽明忽暗地阴影,淡化了她眉宇间的冷郁。

    一根、两根、三根……

    齐宿在数她的眼睫毛,因太聚精会神,都没注意他的身体在往前倾。

    被她写着字的皮肤也在滚着烫,白腻逐渐变为浅粉。

    随着她笔触的滑动,透着热的肌肉滚动、颤栗、发烫。

    病房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个发沉,一个平稳,泾渭分明。

    周边的温度仿若攀升至难以忍受的数值,齐宿已经快要数不清她的睫毛了。

    他只觉得好热,口干舌燥地热。

    可薛知恩一抬眼,便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旖旎,冷漠异常地看他这副潮热难耐的痴迷模样。

    “你有完没完?”

    “……”

    被她这一凶,齐宿唇角弧度收不住疯狂上扬。

    她凶他了~

    网传教养极好的薛知恩从不骂人。

    也就是说……

    只骂他。

    嘿嘿。

    见齐宿偏过头,耳鬓通红,浑身颤抖隐忍着,手里还半拎着衣摆,下半的风光展露着。

    轮廓硬挺的精瘦腰侧上,明晃晃地写着‘薛知恩’三个大字,好似被镌刻姓名的私人物品。

    独属一人,再加上他难捱的表情,暧昧难掩。

    从齐宿身上移开视线,薛知恩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看起来这么恶心。

    “你还要在我面前站到什么时候?”她扣上笔盖不耐烦道。

    齐宿留有余悸的沉眸望来,滚着喉结延缓干燥,开口的嗓音暗哑。

    “知恩……你再跟我说两句话……好不好?……”

    “……”

    薛知恩差点抬腿给他一脚,又怕真让他如意。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

    “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恶心我了?”

    齐宿没应声,默默垂眸。

    看着身体上她亲手签写的名字。

    她的字很好看。

    尽管是在皮肤上仍然板正,笔锋克制,就像打印机镌刻的一般得体,也像她这个人,对外的形象一直完美无瑕。

    这样的字一定是专门练过。

    他记得薛知恩小时候有跟书法大师学过一阵。

    据他了解。

    这也是薛知恩第一次在人身上签名。

    齐宿唇角勾出明媚地弧度,心底的窃喜无法控制。

    以至于再抬起头时,眼底灼热的痴妄没有丝毫掩饰,跟潮水似涌来。

    “知恩,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给我的‘报酬’。”

    她被那黏腻的眼神烫得胃有点不适,齐宿的下一句话成功让她彻底反胃。

    “我以后再也不洗澡了~”

    薛知恩厌恶地把手里记号笔砸到他身上。

    “滚。”

    她扔的力道不算重,齐宿接到时,轻轻眨眨眼睛说。

    “你能再扔一次吗?”

    他越说声音越低沉,眸色越来越迷离。

    “……”

    薛知恩视线从他身上往下移,又跟被扎到似的马上收回,握紧手心闭闭眼。

    硬了。

    她的拳头硬了。

    噩梦

    到最后那一拳也没打到齐宿脸上,薛知恩是真的怕他舔自己手。

    一想就汗毛倒立。

    傍晚。

    霞色攀附云层,驱赶白昼。

    明天才能出院,今晚还要留院观察。

    齐宿又用他那恶心的威胁‘胁迫’薛知恩吃完饭后,坐在床边插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视频。

    薛知恩窝在病床上木愣地望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么平和的跟自己相处。

    好像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老友……

    “你不回家吗?”她问。

    齐宿摘下耳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晚上在这边守夜。”

    “我用不上你,能不能滚?”薛知恩抿抿唇,语气不善道。

    “不能,不然你报警吧。”

    齐宿弯眸一笑,靠近她耳畔低声诱哄。

    “知恩,大喊大叫也可以,外面还有值班的医生,跟他们说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让警察来抓我。”

    “……”

    薛知恩没叫。

    她觉得麻烦。

    她也不想找护工。

    看齐宿恶心,她看别人更恶心,索性懒得管了。

    思虑过多让她本就虚弱的精神无比疲累,眼皮缓缓闭上。

    感觉到身旁平稳的呼吸,齐宿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大。

    有他这么个像变态的狂热粉丝在旁边,一般人早吓得大喊大叫了。

    他半撑起身垂眸睨她。

    跟醒着时的冰冷攻击性不同,细而密的睫羽紧阖着,显得整个人安静平和。

    齐宿放下播放腿部按摩教程的手机,拉过被子盖住她落在外面的手臂,褐色眸里满是能滴出水的温柔。

    “知恩,我会帮你。”

    他极小声地说,音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说罢,齐宿掖掖她的被角便心满意足地继续看视频。

    深夜。

    月光被云层笼罩,室内透不进一丝光。

    窒息感扼住喉咙,难以呼吸的紧迫将她的眼皮撕扯开。

    黑暗中,她艰难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影随形的窒息使她浑身颤栗,直到她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知恩?”

    薛知恩猛地抬起头,手迅速摸到输液架,这时乌云散去月光显现,模糊的视线恢复清明。

    她看清床边人担忧的眉眼,脑中尖锐的刺激顿住,理智勉强回笼。

    握着铁制输液架暴起青筋的手,慢慢松开,沙哑的嗓音冰冷。

    “谁让你碰我的?滚出去!”

    屋里的光线太暗了,齐宿没发现她刚才的动作,顺手要打开床头的灯,被薛知恩制止。

    “别开灯,”她又重复一遍,“滚出去。”

    齐宿没滚,也没去开灯,蹲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她。

    “做噩梦了吗?”

    那种压抑的窒息感淡去大半,她低头靠在床头上不吭声,整个人腐朽又麻木。

    齐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思考几秒后说。

    “我给你唱歌怎么样?就唱好运来,听完你就不怕了。”

    薛知恩终于动了,“闭嘴,敢唱我就杀了你。”

    “……”齐宿确实不敢唱了,不过他傻兮兮地笑了起来,“被你杀掉感觉还挺幸运的,我应该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粉丝吧?”

    薛知恩:“去死。”

    齐宿:“你说kiss?”

    “……”

    “这不太好吧,”齐宿害羞,“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薛知恩木然的脸终于有了情绪,不过是深深的厌恶。

    “你个性骚扰的死变态。”

    “嘿嘿。”齐宿傻笑。

    他头靠在床边,眸光中流转的全是甜腻的痴迷与缱绻。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别害怕,我帮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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