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被迫贴着他胸膛的薛知恩自然感觉到了,不适地皱眉。

    “你在抖什么?”

    又犯病了?

    “对不起,知恩,”齐宿很是抱歉,臊着脸说,“你忍一忍,我马上就帮你穿好。”

    薛知恩:“……”

    确诊了,就是犯病了。

    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做,被他一渲染,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一种难言的气氛腻乎乎蔓延。

    薛知恩索性闭紧双唇,不再出声,怕这家伙又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

    可是,她不吭声了,齐宿又不愿意了,啰啰嗦嗦地惹她。

    “怎么不说话了?”

    “……”

    “说话啊,知恩。”他好听的嗓音又有点变调了。

    薛知恩怕他把脏兮兮的眼泪再糊她身上,不情不愿地启唇。

    “……对你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也随便说点什么吧,”齐宿不依不饶,“就像刚才一样也行。”

    “……”

    “知恩?”

    “你真的很烦人。”

    齐宿语气雀跃,“多跟我说点嘛。”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薛知恩气急。

    齐宿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网上冲浪看到的土味情话,左手食指和拇指交叉比了个心:“坑里都是你。”

    “……”

    薛知恩重重叹了口气,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这棉花还变成人粘过来舔她。

    薛知恩一阵恶寒。

    手指反复蜷曲,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把他比的心狠狠拍散。

    “快点给我穿!再磨叽我弄死你!”

    “好的,好的,知恩。”

    齐宿手背红了一片,一点不见生气,反而心里快乐得不行。

    给薛知恩比心,说土味情话的可不少,但是被薛知恩厌烦地打散的可就他一个。

    待会儿,一定要把今天设定成‘薛知恩打散比心’纪念日。

    “呵呵嘿嘿——”

    齐宿又没忍住发出愉悦的怪笑。

    薛知恩已经懒得理他了,低眸,睨着他一点一点帮自己提裤腿的手掌。

    他实在很温柔,好像生怕稍微用点力她就会碎掉一样,所以穿得格外很慢。

    “知恩,”齐宿不知何时又靠近她,脉搏分明的脖颈挨着她的头,声音小到像怕有第三个人听见似的,“下次,我教你穿衣服吧。”

    薛知恩一愣,搭在他大腿上的手微微收紧,隐隐发抖,几乎是从喉间往外挤字。

    “你是觉得我连衣服都不会穿吗?”

    “不是的,知恩。”

    齐宿温热的手心包裹住她颤抖的手背,体贴备至的语调无尽温柔,像哄孩子般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很棒了,但是我们知恩能做得更好不是吗?”

    尽管齐宿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看出来——

    薛知恩对穿衣、洗澡这类基础的生活技能很不熟练,不止有重大手术后的一些肢体不协调,更多的是一种‘陌生’。

    好像……

    她学会穿衣服,独立生活还没多久,像一个笨拙的,耐心极少的稚童。

    你把我宠坏了

    自小被誉为天才万众瞩目的薛知恩。

    为什么会对这种常人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如此生疏?

    齐宿结合短短几天相处中她表现出的异状,心头有了一点令人心惊的猜测。

    他有些不敢再细想了,控制不住双臂抱紧她,又收着力道恐怕弄疼她,哑声鼓励。

    “知恩,以后会更好的,一定会更好的。”

    “……”薛知恩语气刻薄,“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只会变更差。”

    “我不这么想哦,”齐宿甩掉心底的那点沉闷,笑说,“我一直认为你只会变好。”

    他说得笃定,好像那是既定的未来。

    不可更改。

    薛知恩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的人,总自以为是救世主。

    实则……

    薛知恩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

    那条丑丑的秋裤还是被齐宿强硬地给她穿上了。

    与温暖并存的束缚感让她很不舒服,臭着一张脸想脱掉,却被齐宿先一步拉住袖口阻止。

    他抱起她,那只手揪着睡裙袖角布料细细摩挲,轻声说:“我们去洗漱吧,知恩。”

    薛知恩:“……”

    卧室还拉着些窗帘光线稍暗,到客厅简直是阳光普照,撒遍每一处,狂妄侵占着本属于阴暗的角落。

    光有些刺眼,薛知恩不适地皱皱眉。

    她已经一个月没怎么见光了,只是刚要眨眼缓解酸涩,温热的大手稳稳挡在她眼前。

    “先闭上眼,缓一缓再睁开。”

    “……”

    大概是对他无语至极,这次薛知恩没开口骂他,垂下长长的眼睫,眨了眨眼睛。

    齐宿能感觉到那两把柔软的小刷子在他手心轻轻拂过,手掌没忍住轻颤了两下,修长的指骨微蜷。

    好痒,一路痒进他的心窝。

    挠不到,解不了,瘙痒难耐。

    齐宿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深沉,浓褐色的温柔眸也难掩痴妄。

    “什么时候把你的脏手从我眼睛前面移开?”

    薛知恩冷淡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

    齐宿急忙克制露骨的眼神,收回发烫的手掌,恐被发现似的侧开脸颊,轻咳一声。

    “抱歉,知恩。”

    薛知恩冷漠的目光停在,他欲盖弥彰也遮不掉的通红耳垂上。

    “你要是发烧了,就马上滚出我家,不要把病毒传染给我。”

    “……没有,我没有发烧,如果感冒了我一定会多加注意不会传染给你的,而且,而且——”

    齐宿躲着她探究的视线胡扯:“蠢货是不会感冒的。”

    “……”

    薛知恩嗤得笑了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齐宿红着脸,抿抿唇,轻轻说:“你说的话,我每个字都记得。”

    ……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文森特威廉梵高?”

    听到这个名字,薛知恩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换个办法。”

    齐宿不知何时走到桌边拿出他收在纸袋里的水果刀,反光的刀面反射出他那张漂亮脸蛋。

    “你要干什么?”

    薛知恩警惕地收回揪他耳朵的手。

    齐宿把刀尖对准自己,握着刀柄朝她手中抵,眉眼浸透温柔。

    “知恩,我想不出比这还浪漫的事了。”

    即使不是油画系出身的人都明白梵高的地位,这对齐宿来说——

    意义非凡。

    “不对,”他忽然想到昨晚,严谨道,“这应该是比你杀了我第二浪漫,第二艺术的事。”

    “……”薛知恩睨着那浅绿色的刀把沉默。

    齐宿催她:“知恩,可以快一点吗?你还要吃早饭呢。”

    那语气好像这只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比今天早上吃包子还平常。

    薛知恩缓缓开口:“你真的会变成残疾。”

    难以辩驳的褐色深眸直视着她的眼睛,直勾勾地喃喃:“只要是你来,只要是你……”

    这是恩赐。

    是他可以带到坟墓里永存的‘爱’啊!

    薛知恩一噎:“……”

    “知恩,快快快。”齐宿把刀柄又往前递了递。

    快快快。

    来爱我。

    我没有未婚夫!

    “我可不想担上把你弄残的罪名。”

    薛知恩避开他露骨到令人反胃的目光,语调冰冷。

    现在就缠着她没完,把他弄残了,估计就真的跟哼哼唧唧的跟狗一样赖上她一辈子了。

    她一时没去想,她给自己计划的一辈子其实短的不到下个月。

    “……你不愿意了吗?”

    齐宿肉眼可见地凋零了,脸色都白了几分,好像触手可得的宝贵机会飞走了般悔恨。

    有病。

    搞艺术的果然都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薛知恩不知想起谁说过的这句话。

    割耳这种模仿大师的艺术行为,薛知恩是不会满足他的了。

    即便齐宿再失望,也只能接受这个冷冰冰的现实。

    他总不能强迫薛知恩去做。

    他可舍不得。

    卫生间。

    洗手台前,齐宿不知从哪给她搬来一个长腿的凳子放着,姿态自然地给她挤着牙膏说。

    “我们家知恩在板凳上乖乖坐着就好。”

    薛知恩被迫坐在高凳上,死死盯着他:“谁是你们家的?”

    齐宿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了过去,温声纠正:“是‘我们家’,不是‘你们家’。”

    有什么不一样的?

    薛知恩一把夺过牙刷,刷牙洗脸这种再基础不过的事,她还不至于蠢到不会做,只是之前连睁眼的力气都少得可怜,现在倒是被这死变态气得恨不得把牙都刷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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