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伤也刺痛起来,他顿时丢了剑捂住头痛呼起来,苏皎趁势猫着身子逃了出去。

    这山洞果然还在护国寺,苏皎拎着裙摆,娇小的身形穿梭在林中,飞快地往外跑去。

    她故意激着刺客恼怒,实则早在袖中准备好了贴身不离的药。

    那药有致幻使人昏迷之用,他越恼怒,身上血液翻涌,那药浸入他伤口便发作的愈快。

    苏皎气喘吁吁地跑着,丝毫不敢停下步子,她越过山洞,眼瞧着即将跑到小道上——

    “嗖——”

    一道箭矢卷着漫天凌厉的杀意和怒气侵袭而来,直直射向了她的后背。

    苏皎蓄力躲开了些,那箭擦着她的发丝钉进了前面的树上。

    她也狠狠摔在了地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侧脸滑下来,她还没来得及站起,一把冷剑已横在了她脖子。

    苏皎浑身僵住。

    她回头一瞧,那黑衣刺客已逼近到面前。

    “耍我。”

    他蹲下身拽住了苏皎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她半张脸已全被鲜血浸染,发昏的脑袋却在对上这人满含杀意的眸子时清醒了。

    她滚动了一下喉咙,声音带了颤意。

    “别杀我,你既然是知道我身份才挟持的我,你的目的便是谢宴,他人在护国寺的寝居,我可以带你去。

    她这一番话一出,刺客如何还能不知道她方才的话都是故意说出来的。

    他冷笑了一声。

    “先杀你也一样。”

    他反手拢了剑朝苏皎心口刺去,端的是利落干脆,寒光闪过,苏皎死死闭上眼,从没哪一刻如此时一般觉得濒死。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箭隔空射了过来,生生拦断他砍向苏皎的剑,还带着可怕的穿透力刺穿了刺客的掌心。

    他握剑的手刹那鲜血淋漓,苏皎欲要起身往外跑,浑身却没了丝毫力气。

    凌乱的发丝遮掩住了她的目光,鲜血使得她眼前越发发昏,那刺客却没再上前趁势杀她。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站在原地和来人对视。

    谢宴手中握着一把弓箭,与黑纱下的那双眼四目相对,而后——

    再次举弓。

    毫不犹豫地又射出一箭。

    第二支箭羽同样擦着他的侧脸飞射出去,和苏皎脸上伤的位置分毫不差,弓箭刺开了他的面纱,黑衣人反应极快地伸手捂住了面纱,深深看了谢宴一眼,身形拔起往另一边去。

    苏皎却全然僵在了原地。

    刺客偏头的刹那,面纱从脸上滑落,虽被他极快地捂住了,她也在那一眼,看到了一张本来绝不可能再出现的脸。

    那是……

    已逝的大皇子!

    她曾在皇宫的画像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皇子,那个横在嘉帝和谢宴之前,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大皇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苏皎立时便心乱如麻,这冲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待看到谢宴的表情时更是怔愣。

    重生以后,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宴。

    他浑身散发着凛冽森寒的气息,眸光冷如霜雪,那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面上阴郁地死死盯着刺客离去的方向,手中长箭又搭起,那模样不像一个皇子,更像是从地狱来的修罗。

    “啊——”

    小道尽头传来一声尖叫,夫妻两人同时回头,便见一侍卫不知在那已看了多久。

    “三皇子,你……

    快来人啊,刺客挟持三皇子妃后逃窜……”

    苏皎顿时暗道不好。

    她毕竟是皇室宗妇,若被挟持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可不是好事。

    谢宴同时回头,眼中闪过几分狠戾,毫不犹豫地搭弓拉箭转了方向,侍卫的下一句还没喊出,便被一箭射穿了心脏。

    腥脏的血洒在地上,苏皎一震,便见谢宴拎着那弓箭,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苏皎一喜刚要开口,又想起自己方才的话。

    他应该是……没听到吧?

    谢宴一步步往前走,那弓箭在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血迹,他面上的阴郁未散,目光尽锁在她身上。

    平日里花言巧语,生死关头,倒学会先卖了他,还说要亲自带着去寝居抓他。

    好得很。

    弓箭在手中拉满,三步距离外,谢宴面无表情地搭箭——

    “夫君!”

    一双手缠上了他的大腿,谢宴一低头,一张混着血也不掩绝色的芙蓉面映入眼帘。

    许是劫后余生,她眼中滚下一行泪,抓着他的衣衫死死不松,轻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好疼,还好你来的及时。”

    谢宴:……

    眼泪全洒在他衣裳上,苏皎拽着他的衣裳要站起来,试了两回却又跌坐在原地。

    他垂下头,这样的视线下,显得她原本就单薄的身形越发纤细。

    对上她盈满泪的眸,谢宴默了片刻,总算收了弓箭弯腰去抱她。

    罢了,十多岁的小姑娘,怕死也正常。

    *

    这刺客那一箭擦在她脸颊,擦破了皮又留下一道血痕,帕子换了两三条才将上面的血污擦干净,这院子里没有铜镜,苏皎自个儿是不能擦拭上药的,这差事便只能落在了谢宴身上。

    帕子才刚碰到伤口,苏皎就忍不住蹙眉喊道。

    “嘶……疼。”

    谢宴淡淡瞥她一眼,不说话,手下动作却更重了。

    “真疼!”

    苏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伤在脸颊,她本就因这一场事吓得精疲力尽,谢宴下手又没个轻重,帕子擦着伤口重重抿过,便带来一阵刺痛。

    “说了真疼,你怎么还不听。”

    苏皎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嘟囔,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眶里似乎又有眼泪要落下来。

    谢宴:……

    他耐着性子将动作放轻,擦拭了几遍后,露出原本娇嫩好看的容颜。

    只是如今上面多了一道血痕破坏了美感,谢宴瞧了片刻,又蹙眉。

    “不会很丑吧?”

    劫后余生,苏皎缓过神便在心里将那刺客和牵连她的谢宴问候了一通。

    谢宴没说话。

    “真的很丑?”

    她又追问。

    怕落疤?

    谢宴头一回见她如此喜欢追问。

    “漂亮与否,很重要吗?”

    “重要啊。”

    苏皎点头。

    人长一张好看的脸愉悦自个儿,别人看了也高兴。

    谢宴默了片刻。

    “不会留疤。”

    那箭擦的不深,看着流了许多血,实则上药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他这样说,苏皎显然松了一口气,但想起自己今日这惊险的一遭,还是有些后背发凉。

    “你怎么赶去的那么及时?”

    “父皇有命让诸皇子都去追刺客,我碰巧看到了而已。”

    “那还真是巧了,幸好你去的及时……”

    “不然哪有机会听见皇子妃的肺腑之言?”

    谢宴截断她的话,苏皎脸色一僵,心知这是听到了。

    那时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落榻的院子旁边挨着的就是重臣,只要那刺客来了是必死无疑。

    何况生死关头,谁的命比她重要呢?

    但这话苏皎不敢说,连忙上前讨巧地笑了两声。

    “夫君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那会是说的胡话罢了。”

    “胡话?那什么是真话?”

    苏皎眨眨眼。

    “夫君去的及时,救我于危难,我心中感念,这自然是真话。”

    她想了想,又捏着他的袖子。

    “你那会一箭射穿了他的掌心,我从没见谁的箭法能准成那样。

    可厉害了!”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谢宴不自然地别开头。

    “也就一般。”

    夫妻二人闲话说着,眼瞧着谢宴不再计较这茬,苏皎又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只是一眼,可她几乎便能确定了是大皇子的脸。

    世上真有这般相像的人吗?

    还是说几年前……大皇子没有死。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提及此事,外面长林急匆匆进来。

    “皇子妃,皇后娘娘请诸位皇子妃和内命妇此时前去院子。”

    传话突然,苏皎脸上只止了血,

    还没上药便匆匆带了面纱赶去了。

    她跨入门槛,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台上皇后惺惺作态的声音响起。

    “本宫听闻皇子妃被刺客掳走,可有受伤?”

    霎时,苏皎行礼的动作顿住。

    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些或看好戏或怜悯的目光,苏皎飞快地在脑中想了一圈,并未记得那刺客掳她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脸。

    宗妇和姑娘家被贼人掳走,身上难免会落些流言,尤其她是皇室妇,但凡有什么污名,更会直接牵连她的哥哥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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