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1)

    谢宴凑来给她拍背,顺道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咳咳……”

    苏皎就着他的手将蜜饯咽下去,因着咳的急,她苍白的脸色都咳出几分红晕,一双眼瞪向谢宴。

    “都说了不喝。”

    嗓音沙哑,听着没几分责怪,谢宴只觉得似在撒娇。

    喂第二颗蜜饯的动作止住,他蓦然看过去。

    垂头弯腰的动作使那截又白又长的侧颈又晃入他眼中,柔美的声线如一把小钩子一样,轻轻扫在他心头。

    苏皎没察觉他的视线,主动凑过去将第二颗蜜饯吞入口中。

    濡湿的触感舔吮过他指尖,他立时手一紧,揽着把苏皎抱了回来。

    “怎么……唔……”

    话没说完,吻落在了唇上。

    “长林说这蜜饯好吃,我也尝尝甜不甜……”

    气息淹没在她唇齿间。

    苏皎躲闪了两回,那吻反而更凶猛了,直把她亲的要喘不过气,仰着脖子推他。

    “谢……谢宴……别……”

    躲闪之下,他已借势探入她唇齿,攫取着她的呼吸,揽在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融化了……

    昏黄的灯光将他沉溺的神色照的愈发俊美,正意乱情迷间——

    “主子,四皇子侧妃来请罪。”

    霎时,苏皎理智回笼。

    “好了。”

    谢宴依依不舍地挪开,瞧着那嫣红的唇,一时眼神一沉又亲了过去。

    “谢宴!”

    门外已有脚步声逼近,苏皎急忙推他,脸对着旁边的铜镜一瞧,在心里又将谢宴骂了千百遍。

    她这满脸的潮红,哪像病的样子?

    赶在云缈进来之前,谢宴抬手一招,把她塞进了被子里。

    “皎皎。”

    云缈进来的时候,谢宴正双目微红地朝着凸起一团的被子哑声喊着。

    那凸起的一团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却始终不见有人应。

    云缈心中狐疑。

    才一日便这么严重了吗?

    昨日那宫女被处死,她紧接着便听说了苏皎病的消息。

    耐着性子等了一日,太医进了一轮又一轮,始终不见有人看出什么,她这才在今夜来了。

    她要试探清楚,苏皎的“病”是真是假,到了何等地步,才好继续下一步。

    “三嫂——”

    云缈心中想着,脚步极快地到了跟前,才探出头——

    “滚!”

    谢宴一甩衣袖,凌厉的劲风扫了过来,云缈眼疾手快地退开两步,还是避无可避地被伤着,顿时只觉心口一闷,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她跪倒在地。

    “我正是来给三嫂请罪。”

    谢宴冷笑一声。

    “请罪?

    皎皎都因你气的卧病在床,你如何请罪才能抵消?

    哗啦——”

    长剑从手中抽出,谢宴刹那逼近到她面前。

    寒凉的剑抵到脖子,比剑更冷的却是谢宴阴鸷的眼神。

    的的确确动了杀心。

    霎时,云缈浑身凉了。

    “三皇子!”

    她竭力喊了一声,谢宴漫不经心地握着剑又逼近。

    “却不如你以死谢罪?”

    脖子上已经渗出血,此刻他的确动了借此杀了云缈的意。

    云缈是如今牵扯他大哥明面上唯一的棋子,留着此人的确有用,可杀了她,更一了百了。

    眼前寒光一闪,长剑刺向她心口,云缈死死闭上眼的刹那,耳边风声呼啸,剑又重新掷了回去。

    “既来请罪,那便好好请。”

    她睁开眼,掌心一片黏腻。

    “三……三嫂如何?”

    云缈的声音有几分抖。

    谢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苏皎拿到那盒子之后,便隐约察觉到了盒子里不明显的异动,昨晚哭罢醒来,他们将这盒子打开,研究了好一会也没确定到底是何蛊虫。

    为免异动,他们也是打算今日看了云缈的反应,再决定这“病”要病到什么程度。

    谢宴不说话,云缈心中也是猜测纷纷。

    病了自然是病了,小棠被她毫不留情地处死,必然心中生恨将蛊虫下在她身上。

    可如何下的手,他们发现还是没发现,云缈也不能确定。

    她擦着脸上的泪,再哭。

    “此事是我的错,父皇处置了我也绝无怨言,可若三嫂因此气的病重,我只怕才是真要悔死了。

    求三哥告知我,三嫂病的可严重?”

    她说着往后探身望去,一片沉默中——

    “咳咳……”

    “皎皎。”

    谢宴连忙去扶她。

    映入云缈眼中的是一张病三分的脸,虽然没外面传的严重,也是的的确确病了的。

    “你来做什么?”

    苏皎的声音还算正常。

    “我来向三嫂请罪!”

    看清楚她神色的刹那,云缈心中才升起的疑窦消散了。

    她下去的蛊,的确不该发作的有外头流言传的那么厉害。

    悄无声息地慢慢死去,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昨日是我冲撞,未想气的三嫂病了,我今日特来请罪,还请三嫂大人有大量……”

    她捏着帕子擦泪,口中叽叽喳喳地说着,苏皎只挑眉。

    “昨日那般咄咄逼人,今日却来认罪?”

    摆明了一副不应的样子,云缈脸上一阵青白,最后想起自己的计划,还是不得不小意低头地道歉认罪。

    哭哭啼啼好一阵,苏皎懒怠陪着演戏,索性揉着额头喊。

    “头疼……”

    “带她滚下去。”

    谢宴立时冷瞥来一眼。

    云缈从殿内离开,苏皎仰起头,一双眼里充满了沉思。

    昨日见到那蛊虫的时候,她起先心惊云缈的大胆,后来细想,敢交给小棠来做的,也绝不会是立时出人命的蛊。

    是以她故意在云缈哭闹的时候“醒来”,便是为了确认她的猜测。

    云缈恨她,可恨真能让她不顾一切做下这么明显的蠢事吗?

    除非……

    她给她下蛊另有所图。

    是以苏皎任由传言飞了满天,她在等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现下云缈走了,她正好——

    “谢宴。”

    他立时看去。

    “怎么了?”

    “想不想去跟我做一件事?”

    苏皎头一回办事想着带他,谢宴受宠若惊。

    “想做什么?”

    漆黑的夜色

    里,两道身影掠出了宫门。

    四皇子府内,灯火通明。

    云缈从暗室出来,床榻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给苏皎下蛊,其实是谢鹤的意思。

    她起初听了自然不愿这么冒险,他们才得了光明正大的机会在四皇子府,她珍惜这样的时光,想慢慢筹谋。

    可谢鹤不愿意这样。

    “一道蛊而已,无需立时要她的命。”

    “若如此,何必冒险动用蛊?”

    “大昭与西域已近几百年未曾有交集,这些巫蛊失传很久,大昭的大夫必然没有涉及。

    我要让苏皎病上月余再死去,这一个月间,看着她每日虚弱,倾天下名医却无一丝办法,我要让她的虚弱,一点点拖垮谢宴的理智。”

    如此,他才能心中畅快。

    “一个皇子妃,便再在意,只怕谢宴也不会——”

    “他会的。”

    谢鹤笃定开口,一只完好的眼在夜色里闪过冷酷的畅快。

    “他是个……”

    似乎想了很久,谢鹤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一个很重情的人。

    情在他眼中,一直比他可能拥有的权势,地位,甚至江山更重要。”

    是以今日听说了苏皎的病,她才想着再去试探瞧一瞧。

    眼下见她病的尚算有精神,谢宴也如谢鹤预料的那样焦急,那她就……

    可以去加重这效果了。

    “来人——”

    她喊了人出来吩咐几句。

    寻常的蛊都是子母蛊,但此番因为计划,她给苏皎下的蛊不是凶猛的蛊,此等蛊的好处是无需用血喂养,也不伤身,不好的地方么……

    便是不能直接操控,蛊虫也不会存活超过五日,每每加重效果,都得使人喂新的进去。

    吩咐完一切,云缈推门进了屋子。

    一阵风掠过屋顶,两人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顶上的一层薄瓦。

    床榻上的人似乎欲动,张开口。

    “你……”

    云缈手上一丝透明的线绕了过去,立时绕着他的脖颈死死地缠上了。

    一旁的瓷盒中,一只漆黑的虫子挣扎着蠕动,细线剧烈地颤抖,连着那床似乎也颤了颤,片刻后,床上的人眼神已麻木呆滞,纹丝不动。

    云缈很是谨慎,她的身子全然钻进了床榻内,便连在屋顶的谢宴苏皎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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