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何谓甘之如饴？(2/3)

    奉今明甩了甩马鞭道：“谢过公子夸奖。”

    然后高平握着他那把鎏金的青绿山水扇面的纸扇，被奉今明请入了马车。

    凤三知说道：“你既不怕死，那便去吧。那暗河入口所在之处，本君会叫人带路的。”

    凤三知说指路的人会在羽族通向南面山峦的大门口等着他们，下午就可以立即出发。

    一行羽族人都俱高挑轻盈貌美，也不知道真身是个什么鸟。

    高平愣了愣，他趴在车窗上对奉今明说：“——等等，今明，我、我没打算去那里啊！”

    奉今明翻身上马，他回身冲着高平笑：“公子，千年魔蟒，九州可再无第二条了。”

    奉今明笑着策马奔入那树荫森森的茂林。

    孔希笑着蹭了蹭高平的脸颊，可高平忽地又笑了。

    高平摔下帘子，坐到车里抱着孔希生闷气。

    高平忽地低头轻轻一笑。

    挖了蛇胆给陛下泡酒喝！

    ——然而高平还是失策了。

    奉今明的锐利的一双眼眸里是一往而前的坚定：

    凤三知转身，瞥了一眼吃点心吃得衣领上都沾到点心渣的沉衣少年，心下嗤笑一声：“不必谢了。”

    高平闭上眼睛道：“三只伥鬼也不得了了，若是叫它们逃出了定安城，也能为祸一方了。”

    说着，他慢慢走向一行骏马间的唯一一辆马车，他伸手撩起帘子，眼眸微眯，望向车内那两个搂抱在一起的少年郎，然后道：“甚空，坐得下。”

    千年魔蟒。

    奉今明策马走至高平的车窗旁，弯下腰，将高平耳侧的一缕发丝勾到他耳后道：“何况，留在此地，公子是打算天天去拜谒羽族君皇了？”

    总有人会还的。

    高平碰上了除傅飞声奉今明外又一个行事十分干脆利落的人。

    “即便有千年魔蟒所守，臣也必须去，且必要拿到那三颗种子。”

    却在一阵寂静之后，听得奉今明声音，他道：

    一只千年魔蟒。

    夏日蝉鸣，树荫底，一池莲花旁，那里卧着一个白衣少年郎君。

    他走过长长的植遍紫竹的长廊，撩开那一帘半卷的竹帘，少年郎君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清清冷冷天上仙君一般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睁开眼睛，朝他望来。

    凤三知忽然起身，他慢慢步到站立的奉今明身前，他道：“你曾说是为了定安城来讨这个东西，想必应是定安城里的忘川水出了事，你要这古藤种子所欲为何，本君大约也猜得出几分。”

    然后高平就听到了自己少年时候的嗓音，尚且带着几分清亮，少年高平回答道：“去了定安城北门口看看，你射穿脑袋的那几只恶鬼今天被人高高挂了起来。”

    站在他们正中间最貌美出众的那一个，他换了一身湖绿色锦缎，衣裳下摆处绣了一丛兰草，衣襟口是绿松石作的扣，发髻高高束起，戴了镶嵌猫眼石的银冠，他抬眼朝他们望来，那双眼眸在正午日光下便是一色颠倒众生。

    高平，拉下脸道：“今明，我有没有说过，你脸皮变厚了，口才也变好了。”

    他的嗓音微凉，在这夏日里头听来便是叫人浑身舒适，他问道：“日头那么大，你去哪儿了？”

    车外奉今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崩不住了，便在嘴角泻出了一份笑意。

    千年魔蟒，何惧之有？

    ——正是凤三知。

    千年大妖本不是飞升了，便在在那一战中陨落，留存至今的大妖，几乎从不曾听过有年岁超过千年的，便是凤三知，作为羽族君皇也到底不过八百来岁年纪，而其他三大族的君上尚且还比凤三知年幼。

    凤君愿意出手，便是这趟再如何凶险，也定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奉今明呐奉今明，生死间走了一遭，胆子是真的大了许多。

    马车奔跑起来了。

    高平开始挣扎：“可是——”

    凤三知自说自话，提步跨入车内，甩下帘子。

    只是还是没来得及。

    高平抱着孔希将头埋在人的脖子里不愿意抬起头来，本意是装睡懒得去看那人，可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到最后居然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消说魔蟒一族本应在千年前那一场大战里举族被屠尽了，只消说这一条活过了千年的老家伙便叫人心下一惊。

    当看到在羽族那一扇雕着凤凰的南大门口等着他们的那一行人的时候，高平几乎准备下一秒就跳车跑回他暂住的小屋。

    奉今明笑着再次行礼道：“谢过凤君。”

    而那头的凤三知面上竟也露出了一分浅淡笑意，他说：“高平倒真有一个好心腹。”

    少年高平脱下鞋袜，步到凉席上，走到了少年身旁坐下，将腿挂到了一旁的莲花水池中，身子往下一趟，便正好枕在少年郎的腿上。

    少年半起身，侧过头望着他道：“不过三只化了形的伥鬼。”

    “为了陛下的九州，臣，万死不敢负。”

    碧玺宫外一阵风过，吹动了八角檐铃。

    倒也，不错。

    凤三知道：“思虑再三，尚觉凶险，本君同你们一道去，想来能护着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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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走便走。

    奉今明心下都起了几分讶异，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身侧马车，他翻身下马对凤三知行了礼，正待开口客套几句，却见凤三知一挥袖，示意他不必多言。

    高平都忍不住觉得牙齿一疼。

    他不止睡着了，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