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8)
书生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环顾四周坐了一会儿,不曾喝茶也不曾点客,就这样离开了。
这书生看着清瘦柔弱,下手却极为狠毒,招招袭向卓凌致命之处。
该说些什么?还是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下去?
言清澹武功远不及江淮渡,几招下来已然节节败退,身负数道伤口。
江淮渡承认了,承认给他下毒,承认了曾经想谋杀他们的孩子。
他腹中胎儿已成鬼胎,对于潜龙谱应该已无用处,天水一楼为何对他紧追不放,甚至语气之中,竟是早有准备。
卓凌停下脚步,沙哑着嗓子轻声说:“我保护得了自己,江阁主,我害怕的是你。”
江淮渡狠狠把卓凌禁锢在怀中,声音低沉坚定:“我不信。”
可卓凌记得,他就是记得。
一道高大的青影落在了卓凌身前。
腹痛慢慢消失,腹中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唯有江淮渡,唯有江淮渡
卓凌怒气冲冲地走。
“长夜山凌儿别回去这一生都别回去”
卓凌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狠狠推开了江淮渡。
卓凌不惧不怒,沉着应对:“天水一楼,到底有何用意?”
那是那是武林大会的时候,凭空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个天水一楼副楼主!
他恨得心尖疼,却又念得心尖儿疼。
江淮渡回头,卓凌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手中的剑“嘡啷”坠地,人也摇摇欲坠。
可江淮渡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傻子,还要一次一次来到他身边,骗得他痴痴傻傻,不知魂在何方。
江淮渡一生说了太多谎,骗敌骗友骗自己,更是狠狠骗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呆子。
江淮渡做了一辈子情场浪子,此时却笨拙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小呆子泪眼朦胧的眼睛。
转过一道急弯,卓凌惊愕地发现,那书生居然不见了。
“卓少侠,少年人都像你这般心急吗?”
卓凌只觉得腹中绞痛,痛得他神志模糊。
卓凌抿着嘴不肯说话,脸色苍白目光直视前方。
卓凌眼中含泪:“江淮渡,你又来干什么?”
清瘦书生手中折扇忽然化作夺命利刃,冲着卓凌胸口而来。
他知道,只要守好圈套,想要的猎物就一定会来。
卓凌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扇影剑风凌厉交错,秋雨绵绵凄冷入骨。
一夜一夜,恨得咬牙切齿辗转难眠。
卓凌捂住耳朵,他不想听江淮渡说话,他再也不想听到那个温柔的男人再对他说一句谎言。
江淮渡说:“是我下的毒卓凌我承认了,是我下的毒。可我知道那是什么毒,绝不可能把我们的孩子变成鬼胎。”
卓凌红着眼眶,恨恨地说:“江淮渡,你对我说过的话,可有一句是真的吗?”
长夜山长夜山的传说是什么呢?
卓凌一剑削落书生鬓边发丝,怒吼:“告诉我!”
那张脸那张脸是陌生的,一张普通的清俊秀才模样。
卓凌痛苦得手指发抖:“是你杀了他”
哪怕江淮渡骗天骗地骗众生,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卓凌拔剑格挡,凌厉地杀向书生面门。
只记得淅淅沥沥的雨,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难过地低语。
江淮渡无心再追,冲到卓凌身边把摇摇欲坠的人搂在怀里,慌得手足无措:“卓凌,卓凌!”
那么,那就什么都不要再听了。
江淮渡如遭闷棍,胸口眼前嗡嗡作响,慌忙抓住卓凌的手:“卓凌你听我说!”
江淮渡说:“你不想搭理我,就回暗影司好不好?那里安全。”
他抿着唇,痛楚愤怒的质问还没说出口,却已经泪流满面。
还好卓凌还是像以前一样傻,每晚都回来,坐在屋顶或者隐藏在树枝里,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楚月楼里的动静,因为不知到底在盯谁。
有人告诉过他,一定有人认真地告诉过他,让他记住,让他千万不要忘了。
卓凌很有耐心,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猎手。
第十五章
心口升起一阵寒意,卓凌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却听得身后一声轻笑。
书生轻笑一声:“卓少侠好奇了?”
卓凌一辈子都没恨过谁,那些曾经欺辱他的师兄,那些曾经折磨他的师父,他谁都不恨,只想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去。
正当江淮渡一怒之下就要把言清澹置于死地的时候,身后的卓凌却溢出一声痛楚的呻吟。
江淮渡说:“你怀着我江淮渡的孩子,还想跑到哪里去?”
想起孩子,卓凌心中更痛,又是哭又是笑:“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死了,江淮渡,他死在我肚子里了!”
他太笨了,笨的分不出江淮渡究竟哪句是利用,哪句是真心。
卓凌挣开江淮渡的怀抱,拎起剑大着肚子狼狈地蹒跚而行。
卓凌心急如焚地跟着。
书生漫不经心地说:“卓少侠,你听说过长夜山的传说吗?”
无奈只好次日再守。
江淮渡怎么能再和他提起孩子,怎么能怎么还有脸再说起他们的孩子!
眼看卓凌就要命丧这一击,一阵凌厉剑风从天而降,逼得书生不得不回手防备。
熙熙攘攘的客人中,忽然走进了一个头戴方巾的书生。
可他还是忘了,他忘了那个人是谁,忘了那个人曾经说过什么。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言清澹趁机虚晃一招逃之夭夭。
他想过好多次,若找到江淮渡,该如何说,如何做。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生折扇轻摇,笑意盈盈:“卓少侠,天水一楼想放你多过几天逍遥日子,你却自己撞上来,那可怪不得我手下无情了。”
书生手拿折扇,身着布袍,看上去有些穷酸。
卓凌急忙握剑追了上去。
江淮渡慌忙抱住卓凌的身体:“卓凌!”
卓凌一阵恍惚,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的低语。
江淮渡低头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小呆子,在看着他哭啊。
卓凌回头:“是你!”
江淮渡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脚步轻盈,身形如影,一路远远地缀在那书生身后,只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去哪里。
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温暖的怀抱牵扯着五脏六腑里的痛楚,逼得他从幻觉中清醒过啦。
他要报复,要惩罚江淮渡的背叛,他要一刀一刀刺进江淮渡的胸口,质问他为何要对自己和他们的孩子如此残忍。
江淮渡心惊胆战地看着卓凌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卓凌,你刚才脸色不好,是不是肚子痛?”
可再见面,除了落泪,他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趁卓凌恍神的时候,书生折扇收拢狠狠撞向卓凌胸口大穴。
江淮渡面色冰冷,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就势如闪电般连攻书生数招:“言清澹,你找死!”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