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 祸事喜事(2/2)
“都已经亥时末了啊”王庚抬头看着天空的圆月，有些怅然，随即无奈的叹气摇头，“看来今晚是等不到阿敬那孩子喽”
“我会的。”司无醉点头应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王庚看着司无醉不敢置信的模样，无奈的苦笑：“殿下应该是知道的，我们中原东文族，男女皆可孕育生命，繁衍后代。只是近两三百年来，东文族和外族通婚交融，虽大大增长了人口，古老的血统却也因此混杂，可以受精怀孕的男人是越来越少了我这几十年看诊下来，也仅仅只见过三个怀孕的男子”
“那王庚在此先行谢过殿下了。”思忖良久，老人朝着少年躬身行礼，再起身时，眉宇间的忧愁消减了几分。
瞳孔不觉的张大，司无醉几次欲开口，却都讪讪的将从脑中涌到舌尖的话语艰涩的咽了回去。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少年才猛然醒转，终于消化了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平地惊雷的消息。
“五哥？！”司无醉面色一变，失声道。
“是啊殿下在少爷那里看见他了？”老人有些意外，随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不由浮现几丝喜色，“对了！瞧我这破记性这段日子是阿敬侍候殿下您呢”
王庚默默的点了点头：“总之，阿敬怀孕了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少爷知道。但，到底留不留这个孩子，还是要先问过他的。毕竟是一条生命啊我明日还得上山采药，今晚等不到阿敬的话，就只能再过五六日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飘落的黄叶，月色下，少年的神情十分严肃。
听到司无醉的问题，王庚不忍的闭上双眼：“这山庄里不知道那件事的人，怕是只有殿下您。您想想，这么多人中，能让阿敬雌伏身下的”
“阿敬要是要孩子，就让他去药庐找瑜涛拿绿色的药丸，一日三次饭后按时服了。若是他要打掉，那么拿红色的那瓶。”
“哎呀呀，不敢当不敢当，殿下这称呼可真是折煞我了。”从角落阴影里走出的老人须眉皆白，正是月照山庄里辈分最高的王庚。他医术十分高明，曾经一度官居太医院之首。在他侍奉云帝身旁的十多年里，云帝一直对他尊敬有加。因此司无醉叫他一声王爷爷，也并非毫无根据。
“不是病。”老人停下脚步，踟蹰了半晌，才低低开口，“萧敬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司无醉走到王庚面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替老人披上，“夜深露重，王爷爷可得注意身体啊。”
“王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什么？萧敬怀孕了？！
“我明白。”除了刚开始的震惊，接受了这个消息的司无醉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王爷爷您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么？”
“萧敬得了什么病？难道是什么不治”司无醉紧张的盯着王庚，看着他那副样子，不自觉的就开始往最坏的方向进行猜测。
有冷无寐最疼爱的弟弟帮忙照应，压在心口一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王庚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前些天我看到少爷让人送了一堆那些折腾人的玩意进庄阿敬最近怕是不好过啊殿下您能照看就照看些吧，最好也劝劝少爷不管阿敬要不要孩子，那样流掉对身体会有极大的损害”
“怎么会？王爷爷可以说是看着五哥和我长大的，叫您一声爷爷是理所当然。”
“王爷爷不相信我？”司无醉柔声轻道，看着老人的双眼黑白分明，映着点点星光，清澈见底，毫无杂垢。
干涩低哑的男声在司无醉拐弯之后突兀的响起，惊醒了一路都若有所思的少年。而几乎在司无醉听到来人声音的那一刻，消失了半晌的微笑又在他的面孔上浮现：“王爷爷？”
老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是悲是喜，只是捋着胡子，不断的摇头叹息：“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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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萧敬坚韧果决，重情重义，我一直都很敬畏他。更别说萧敬曾救过我的性命，我是断然不会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的。”少年面色凝重，目光炯炯，语调沉稳有力，“王爷爷，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萧敬的，您尽管开口。如果我无能为力，不管如何，我也会守口如瓶。”
司无醉心中心思百转，面上却声色不动，安静的继续聆听老人的吩咐。
“哈哈真是好孩子。”老人乐呵呵的看着司无醉，坦然的接受了还沾着少年体温的披风，“殿下刚从少爷那里离开？”
两人并肩漫步在月色之下，司无醉侧耳静听着昔日的御医讲述着不久前的发生的事情。今日王庚刚刚吃完晚饭，正在药庐中整理药材，突然冷无寐派人叫他过去看诊。他还以为是冷无寐出了什么事情，匆匆拿上药箱就赶了过去。谁料等着他的居然是昏迷不兴的萧敬。
“嗯，王爷爷您？”司无醉挑起长眉，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去意的老人。
说到这里，王庚却突然沉默了。他扭头静静的看了司无醉好一会，才长长叹息了一声，看上去极为忧虑，似乎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不得轻松。
“这若是放到别人身上，明明该是天大的喜事。但落到阿敬那孩子身上，却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祸事。多么好的孩子啊唉”
“呵呵。王爷爷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他的么？”司无醉点点头，浅笑着问道。
“不是只是这事，关乎着阿敬那孩子。我实在”
进庄十一年，王庚和庄中这些冷无寐的贴身护卫们彼此可算得上熟稔。萧敬不喜欢看大夫，平日里有了头痛脑热之类的小病都是抗一抗就过去了，即使受伤，也多是自己处理。因此王庚看到昏迷的男人时只当是他又不注意身体，却没想到诊脉的结果根本让他想也想不到
“王爷爷，您倒是告诉我萧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听他这样说，司无醉急得眼睛都红了。
夜风习习，虫鸣阵阵，司无醉缓步在回廊之上，月色笼罩下的少年失了往日常带在脸上的微笑，神情之间有股说不出的冰冷凝重。
“殿下。”
“阿敬？”司无醉心中一动，“是七杀萧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