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 七杀风骨(3/3)
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冷无寐心中微微一疼,还不待说什么,就被男人接下来的话弄得怒火大盛。
“只是一事归一事。蛊虫之事,须得从长计议,主子不可逞一时之快,做出自断臂膀之举,到时仇者快、亲者痛再后悔就为时晚矣”
萧敬直挺着腰,额上一抹鲜红,在黑沉沉的火光中,尤为触目惊心。
“还望主子三思”
低哑的男声含着卑微的恳求,失了以往的笃定和坚韧。冷无寐知道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驯服乖顺,实际上内心十分骄傲,他从没这样求过自己,就连那一晚,他也是闭着双眼,颤抖着身子,沉默地在他身下分开双腿,容纳他的火热从头至尾,就算他已然羞耻痛苦的快要晕厥,也没有吐出一句少年渴望的请求话语
可现在他为了他的兄弟,甚至算计了自己,同时也将自己的尊严抛弃得毫不犹豫。
冷无寐望着他,怒火无声无息地流走,只剩下些苦涩还有些酸胀,指甲深陷入手心,点点冰凉的液体黏上手指,他却浑然不觉。此时此刻,他的脑中,只有眼前这一双默默注视他的黑眸,那里面充斥着慌乱、卑微、恳求、痛心、担忧
他的心此刻已从片刻前的冷硬化作了柔软,他想要将男人紧紧的抱在怀中,为他遮去所有的风雨,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如此,他再也不会露出如此的眼神
“跟我回去。”
冷无寐忽然抛下一句,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伴在少年身侧的一个灰衣卫士回头看了萧敬一眼,目光深沉,别有深意。
从阴冷的牢房到温暖舒适的卧房,萧敬的姿势却无太大改变。他依然跪在地上,跪在少年的面前,坚持着自己的信念,不肯退后一步。
“这次你下药的事,我已经决定不罚你了。”冷无寐有些烦躁地在男人面前走来走去,“你这个样子,还想让我做什么?”
“主子”萧敬低声唤道,抬头望着少年,“董鑫的事”
“都说了多少次,这件事情你别插手!”说道此刻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冷无寐脸色骤然一沉,原本竭力忍耐的怒气有点复苏的倾向,他狠狠剜了男人一眼,痛恨起对方的顽固不化来,“我自有分寸。”
“”萧敬低下头去,良久,才低低的开口:“他们都是属下的兄弟,属下与他们相处,最少的也五年有余可属下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
一丝鲜血自额头流过他的眉骨,又划过他眼睛,男人垂下眼帘,声音低哀,“实在是很不好受。”
冷无寐沉了沉眸,停在他的面前,伸手抚上男人的头,再开口时,也没了一星半点的火气:“你先说,至于答不答应,我听了以后再说。”
这可以算得上几日来少年说的最温柔的话语了。
而得了少年这话的男人显然也有些愕然。就算与自己主子早有了主仆之外的关系,他也从来学不会那些宠妾们撒娇索要某种赏赐的行为,当然,他也从未想过。是以到了需要某种额外交情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也不外乎“求”这一字。
什么都可以。
怎样羞辱,怎样泄欲,怎样折磨都行,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萧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仰目看向少年,谁料,刚好和对方专注的目光撞在一起。那目光十分柔和,若不抬头,根本注意不到,宛如最薄的轻纱,无声地笼在男人身上。
萧敬忽然觉得有些无措,喉咙似乎也干渴起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幸好,这种失常只持续了几瞬,在少年移开目光,坐回椅子时,他终于可以冷静下来。
“属下早年因缘际会之下,曾在苗疆之地,救过一名大夫。他名叫君行晏,虽然年纪很轻,一身医术却十分精湛,尤擅巫蛊之术,”
“你想去找他?”,
冷不丁,冷无寐截断男人的话。他皱起双眉,显然有几分不悦。
“是。”
萧敬低声应答,“属下只求主子多给半月时日,待属下带回君行晏,为董鑫解蛊之后,主子再做决断亦不迟!”
“修书一封予他,难道不行?”冷无寐问道。
“君行晏游历江湖,行踪不定。但每年十一月末,一定会在苗疆天骥城。”
“你身体不便,这事就交给别人吧。”冷无寐思忖半晌道。
“君行晏性子有几分古怪若是他人前去,属下恐其不能成事。”
一想到青年的脾气,萧敬就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他去尚未有十分把握可以说得动那人,更何况其他人
这次,冷无寐久久都没说话。他坐在椅上,居高临下,一双凤眸,在昏暗的灯火中静静地凝望着不远处的人,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一直看到他的灵魂。
气氛过分的沉静与死寂,仿佛失去生命的静止画卷。窗外落叶在夜风吹拂下,萧瑟地散落在地,孤单的树枝轻轻摇晃,奏出安宁的乐曲。高大的男人隐匿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微垂着头,腰杆却是一如既往的笔直,如松柏傲雪,执着、坚定、不屈,哪怕身处最无望的境地,遭受最痛苦的折磨,也不改本心。
冷无寐轻轻笑了几声。
这样的男人,如此惑人,就算现在只为小小暗卫,也终会做出卓越成就,染尽风华。而他,却想要将其拴在身边。
“我答应你。”
俊美无暇的脸孔上忽然出现一抹轻浅的笑容,少年的嗓音柔和清亮,落在萧敬耳中,是最美妙的天籁之音。
他怔怔地看着冷无寐,刚毅的神情中染了几分喜悦和不敢置信。
“不过”话锋一转,冷无寐笑意更深,“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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