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六 奇人援救(1/2)

    章二十六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萧玉难得发一次脾气,扭头对二人道,“阿敬情况很糟。萧睿,你拿着这个药方去外面买些药材,回来一定要亲手煎药。萧宏,你帮我去那边包袱里把我的银针拿来。快!”

    萧睿立刻出门,萧宏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哥们怀孕的事实,就要被迫亲眼观摩一次救人行动。眼看着萧玉给萧敬喂了几颗药丸,眼看着他用那些银针扎上男人的小腹,可萧宏还是没有一点真实感。

    昏迷中的人低吟着,剑眉紧皱,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满是伤痕,强壮结实的肌理布满汗水,若是换了场景,定是让人感慨阳刚之美的画面,可眼下加上他那微微隆起小腹上的十几根银针,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即使没有意识,巨大的疼痛还是让他本能的反抗扭动,萧宏捉着他的手腕,压着他的身子,萧玉忙着施针救人,两人都鼓着劲,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萧敬低哑难耐的闷哼和喘气的声音。

    接触到的肌肤灼热粘腻,每一次他的颤动,萧宏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些肌肉,那些血管是如何纠缠扯动。他望着视野里的那张英俊苍白的面孔,脑海里怔怔的,满都是萧睿说的“怀孕”二字。

    萧敬无疑是他见过最后男子气概的男人。从小时候还在受训起,他就这样觉得。那时训练,他忍受不了疼痛低低抽泣,而一边一同跪着挨鞭的男孩则一声不吭,甚至在训斥结束后,还有多余的力气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自己。后来因为编号的关系两人愈走愈近,萧宏便发现对方不是如他想象一样天生痛感迟钝,感情淡漠,而是太能忍了。

    接受辱骂鞭打、忍受寒冷饥饿、甚至以命相搏,亲手杀死一同吃睡的伙伴,他从来都没有外泄过自己的情绪。他就那样默默地忍受,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数十年。

    那时他不能理解萧敬的坚持,和自己一样的无父无母,无人疼爱无人怜惜,得一处容身之所,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要成为别人的盾牌,那些权贵们争权夺利的工具。那般残忍痛苦的训练,如果死了,也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当时年纪还小,却已经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石雕面孔的人望着头顶的晴空,低低地说道。

    而当萧宏第一次命悬一线时,他才理解了萧敬那番话。

    生存是人类的本能。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就算再痛苦再悲伤,这世界再毫无可恋,人类的本能都是生存。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他有他的兄弟,有他们在,即使是互相取暖,即使那温暖微弱,也许狂风稍大一点便只剩冰冷,起码他曾经拥有。

    眼眶不由得湿了,萧宏手上加大力气,专注地看着烛火下痛到意识不清的男人,心里默默地哀求老天让他少受一点痛苦。

    “唔————!”

    汗湿的躯体猛然间紧绷,手臂上的肌肉也高高鼓起。萧敬死抓着身下的床单,眼睛已没了焦点,全身宛如一张满起的弓,向上狠狠地折起。

    “萧宏,你拿什么东西,塞到他嘴里,别让他咬到自己!”萧玉手忙脚乱,见到点点鲜血从男人唇边溢出,低吼道。

    萧宏松开双手,床上的人即刻便剧烈地挣扎起来,客栈里脆弱的床板经不住他这样的折腾,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一把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道来,萧宏就往萧敬嘴上绑去,临到近处,却见那人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像是察觉到他的来到,汗湿的脸庞转了过来,一双黑幽的眼眸已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他嘴唇翕动,声音极低,又或者什么也没发出。萧宏连惊喜都来不及,只得赶忙凑近:“阿敬?”

    “不要管我”

    低哑的声音小的宛如蚊蝇之音,萧敬说完这一句,便像力气用尽般,合上了双眼,紧咬了嘴唇,连呻吟,都全部吞下肚中。

    “他说什么?”萧玉用袖子擦去额上的汗水,把针全部下完,他也终于可以分出余力来问。]

    “他说不要管他”萧宏垂着眼,呐呐地说,停了一会,又试探地轻声问,“玉哥,阿敬的意思是他不想要那孩子吧?”

    说到孩子两字时,一向心直口快的萧宏也不自然地顿了顿。

    “胡闹!”萧玉皱起好看的眉头,一把扯碎男人身上脏污的长裤,铺了条新的毯子在他身下,“他身体根基本就不好,过去全凭硬撑。现在胎息不稳,这几日又过度疲劳,此时小产,弄不好会要了他的命!多大的人了,还任着性子胡来!”

    “这样啊”萧宏站在一侧,不自然地回过头去,避开那入目的赤裸下身。

    “萧睿怎么还没回来?”萧玉将薄被盖到萧敬腹部以下,蹙着眉头,想起另一人,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没有闩上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人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走了两步,那人忽然咦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对着房内的三人道:“我说兄弟,大半夜的闯空门,我可是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啊。”

    他一说话,便有一股浓浓的酒气散了过来,萧玉眉头皱得更深,萧宏沉下脸来:“到别人房间,连门也不敲一下,阁下是想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我只是回我自己屋休息,也要敲门?”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其貌不扬,听到这话,颇觉好笑,刚想笑出声,又像被什么卡住了,只得讪讪地四处环视,片刻后,有些尴尬地低咳出声:“呃我走错房间了,还望这位小兄弟见谅。”

    说罢,拱拱手就欲道别,背过身去走了半步,却又转了回来,一下子就窜到床前,毫不避讳地绕过萧玉两人,直看向床上的萧敬。

    他视线在扎满银针的小腹上打了个转,即刻,就摸着下巴嘀咕了出来:“小伙子,容我多说一句啊,你这样救,顶大能撑一晚,明天孩子该保不住还是保不住的。”

    意识模糊的萧敬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既不对一个男人怀孕感到任何惊奇,反而看起来,像是同样行医之人?

    萧玉听他如此道,心下一转,不动声色地靠过来,恭敬道:“那前辈可有救治的法子?”

    “嘿嘿。”中年人低声一笑,颇有些猥琐,他在自己身上左摸右摸,摸出个小瓶来,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我袁尚行医多年,看得最多的就是这怀孕的东文男人。什么状况没有见过。他这种三四个月大有滑胎征兆的,用元引丸固本培元,气血双补,外加我独门汤药,保他父子二人健健康康,到时候绝对生出个大胖小子来!”

    萧宏本来对萧敬怀孕一事还处于没有任何真实感的阶段,现在又听到别人如此理所当然,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全蹦了出来,拉着袁尚就开始问东问西:“你是专看这些病的?你还见过其他怀孕的男人?”

    “得,又一个少见多怪的。”袁尚很不屑一顾,“东文族男女皆可受孕,这常识你不知道?虽说现在保留纯正血统的少了,但又不代表没有。更别论一些混杂了他族人血脉,遗留在外的,有些还是可以的。床上躺着的这个不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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