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非(2/3)
车内这样的温暖,戚素扬周身却像寸寸浸入冰冷的海水里漫灌入凛凛寒意,看似平静的海面,一股暗流将她拖入大海深处。
戚智辉给女儿转过去2000块钱,走近她嘱咐道“给你点零花钱,年前买点新衣服!”倾举家之力给儿子买房这件事让他心里一直深觉愧对妻女,方才那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说,着实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爸爸妈妈!本大小姐回来啦!”回到家,听到厨房里爸爸妈妈忙碌的声音,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这无疑对戚智辉而言是巨大冲击,当年丢枪一事,刘力民虽无能为力,却在他租地建厂时,帮了不少忙。
“没事,”戚素扬声若游丝应着,“我不说话就没事了…”她紧靠着车窗,双眼紧紧盯着路边的波形护栏板反射的阳光连成一道逶迤的光弧,一路向前,急急蹿动。
工厂夜以继日加工的那批设备早已交付,订货公司仍没有结款消息,眼下戚智辉进退维谷,整日就像煎在火上一般,坐立难安。
“离那种人远点,不许再见他!”戚智辉神情严厉。
开平市的新年并不好过,烟花爆竹密集燃放过后的余味不是团圆的喜气,而是开平官场地动天翻的硝烟。
戚智辉这些年虽早已曳尾于涂,但刘力民进去了,作为曾经被他拔擢过的亲信,自己很难不受到余波的冲击,更何况那笔高利贷的担保人金杰也难逃罪责,那些见风使舵的放贷老板定要出面责难。
“年前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不请您上去了,”戚素扬扯出歉意的苦笑,“有时间请您吃饭。”这一趟行程,两人的关系未曾更进一步,她连称呼反而都变成了“您”。
这样的解释,戚素扬觉得更受冒犯,那颗锋利灼眼的蓝色宝石被信手送出,算什么?五陵年少争缠头吗?秦慎予拿她当什么了?
布满焦枯草木的烟灰色的山横陈在目,随着车的前行愈发清晰。冬阳跃入中天,山上凋敝的树木上挂着残雪,闪成白茫茫一片。
“你先放那吧。”说着妈妈又走进厨房继续忙了起来。
一个多月的殚精竭虑,终于和北方国立石油公司达成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撬开了国家石油巨头核心业务领域的机关。
“刚才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戚素扬一回身,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跟进来,还关上房门,煞有介事的样子。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跃着,戚素扬沉甸甸的思绪也随之轻盈起来。
一把手刘力民及其子北方国立石油公司总经理刘徵贤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免职,接受审查调查。
“方耘要是跟你告白,你还看破红尘吗?”江寒漪随便调侃她一下,就能让她一秒破功。
年关刚过,秦慎予便坐镇崇远石化刚刚成立的特别战略工作组办公室,与集团技术专家、市场和财务总监一起,宵衣旰食地分析数据、测算成本、打磨合作方案。又要应酬继踵而至的政商会面和饭局。
“嗯…他有事,”戚素扬含混不明地回答道,“我先把行李放房间,你下午帮我一起收拾吧妈妈,我都快累死了。”
想到秦慎予看她的眼神,脸无端端又变得通红,她坚决地否认道,“我跟那个人真的不熟,就见了这一面!”
爸爸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从未无端批评过她,戚素扬有些恼羞成怒,气道“他跟你有过节吗?我根本就没想有交集好吧。”
“抱歉,秦总,我可能…有点晕车,想吐…”虽是假话,但她确实想吐。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自己家地址想知道还要多久能到,这个空间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
“寒漪,原来秦慎予就是那个送我项链的秃头老板!![发呆]”戚素扬躺在床上想要午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趴在床上给江寒漪发去微信。
戚素扬看到短信,满脸的愠色即刻被喜悦代替,“哼,这还差不多!”裴芝毓看到父女俩又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也便踏实下来,闲适地窝在沙发一角打起了围巾。
秦慎予禁不住笑叹一声,“好,后会有期!”说罢,开车绝尘而去。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戚智辉担心秦慎予因小时候的事与女儿相认,语气有些焦急。
“哎呀,裴芝毓女士!你又美了,”戚素扬娇气地赞誉道“怎么能美成这样呢!”
戚素扬这顿归家的午饭吃得并不顺心。戚智辉面色克制不住的凝重,戚素扬则是一脸不服,裴芝毓看着父女俩这样的状态,她的焦虑症都要犯了。
戚素扬被爸爸这么严肃地盯着有些心虚“就是…闲聊啊,我坐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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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戚智辉看了一眼手机,60万到账了,心里瞬间痛快了许多,这下年前供应商的尾款,工人的工资和老婆的保险就都补上了。
“nonono,贫尼早已看破红尘,施主,情海无边,回头就上岸[合十]。”
适逢新任一把手王峰庭从奉泽市调职上任,秦慎予协助魏晋参与司法拍卖抄底价拿下了刘徵贤了私营的隆昌油厂的地皮。
魏晋的眼神只是情欲的彰显;而秦慎予此刻望着她,那漆黑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挫为齑粉融合进他的灵魂,合二为一。
街景越来越熟悉,戚素扬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车停到楼下,秦慎予帮她搬下行李箱。
“开始导航,到德兰府第还有25公里,全程共计37分钟…”越慌手越不听使唤,,戚素扬手忙脚乱地退出导航,脸像蒸在烧开的水上。她的思绪飞快转动起来,寻找合理借口。
“快点洗手,准备吃饭!”裴芝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女儿笑开了花。
“居然是这样?[惊讶],我只知道他是魏晋的好朋友。怎么?陷进去没有?[阴险]”
江寒漪想到戚素扬羞红的脸,在心底评估起来:秦慎予多金又英俊,若是人品不错,兴许还能给纯真美好的戚素扬一段不错的甚至是梦寐以求的恋爱体验。
“那我可以勉强考虑还俗的[害羞]”想到方耘,她心里很是安定,戚素扬希望以后的男朋友可以是一个方耘这样稳重可靠的人。
“那天,你的舞很打动我,”秦慎予平和地宽慰她,“被你拒绝的那条项链,只是略表心意,不用太介怀。”
“别耍贫嘴了,你爸爸从刚才一直在窗口等你,”裴芝毓笑嗔着,“对了,那个送你来的朋友呢?你也没请人家上来喝杯茶,吃个饭。”
“麻烦您了秦总,”戚素扬强撑着精神仰头他相望,她那张小脸惴怯而煞白,神色忡忡。
戚智辉见女儿的反应,禁不住怪自己多虑。但想到刚才在楼上看着秦慎予对女儿的态度,那狼眈虎视的眼神,就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自从在戚素扬那里铩羽而归后,秦慎予这般多情却被无情恼,挫了心志,他暂且鸣金收兵,韬晦以待。
最近糟心事太多,订单公司一直没有回款,供货商那边尾款还催得紧,刘力民秘书金杰作保向高利贷黄召纬那里贷的60万还没到账。今天又遇见周家那小子觊觎自己女儿,内忧外患多重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心上,难免会情绪过激。
“能坚持吗?”他问道,那样的柔缓温淳,却让她心如累卵,惶然不安。
唯一不太舒服的地方在于贷了65万,这个作保的金杰还抽走5万,不过再催催订货公司尽快把货款付了及时还上,倒也损失不了几个钱。
“哎呀!你吓死我了爸爸!”戚素扬敛眉怨道“是寒漪男朋友的朋友,我也不太熟。”
望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的背影,戚素扬长长地松了口气,“后会无期吧…”低低咕哝了一句,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不必客气。”察觉到戚素扬的不适,秦慎予坦然一笑,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她今天的反应着实让他挫败,他不懂到底怎么了,会让她这样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