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1)

    田阮:“……”

    浴室的水晃了一波又一波在地上,沿着瓷砖流入下水道。

    窗外万家灯火,渐渐熄灭了大半,只有寥寥几家还亮着,或许在工作,或许在玩,又或许在写作业,为一道题目想了好几种解法。

    田阮伏在虞惊墨怀里,不敢看他,不敢说话,只是不知何时衣服没了,人也发烧般高温不下。快乐,忧愁,迷茫,悉数化为困意。

    田阮精疲力尽地合上眼睛,梦里尤是手腕酸痛。

    他就没熬夜做过这么难的题,也是人生头一遭了。

    青年呼吸均匀轻浅,喷洒在虞惊墨胸膛,他将人裹着浴巾抱出浴室,放在床上,一起暖融融地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着实酣甜沉稳, 只是醒来就不那么美妙了,田阮睁眼看到虞惊墨躺在自己身边沉睡,脑子里不停播放昨晚互助的黄色画面。

    后知后觉的, 田阮差点在极度的害羞中晕厥过去。

    他不敢翻身,不敢有任何大的动作, 生怕吵醒虞惊墨, 只眼睛发直地望着虞惊墨峻拔如山峰的侧颜, 心脏砰砰跳动。

    手腕隐隐的酸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和虞惊墨干了涩涩的事。

    嗯,互相帮助……

    好多次……

    当然大多都是他帮虞惊墨, 毕竟被下药的人是虞惊墨。

    这还只是用手,在水里也看不太清晰,但光凭握感, 直径大约有田阮大拇指和中指圈起来那么大, 并且他的手还算修长的, 手长就有二十厘米。

    估算一下, 圈起来有五六厘米。

    虞惊墨的尺寸呼之欲出, 恐怖如斯。

    田阮又害羞又好奇,偷偷掀开被子,结果虞惊墨睡袍整整齐齐, 他自己光溜溜的。

    他和自己的小鸟相对,傻掉了。

    虞惊墨你个混蛋, 就你自己穿衣服, 不给我穿衣服!田阮在心里大骂。

    骂着骂着,田阮发现自己的枕头特别柔软, 还鼓鼓的,抽出来一看, 是一件浴袍压在了枕头上。

    “……”

    所以浴袍为什么会跑枕头上?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睡觉时无意识脱的。

    错怪了虞惊墨的田阮有些愧疚,又庆幸只是心里偷偷骂了,对方不知道……

    “啊嚏。”虞惊墨打了一个喷嚏,悠悠转醒。

    田阮:“……”

    虞惊墨往身边摸索,摸到一片细腻的柔软,那是田阮的大腿。

    田阮一个激灵,“干嘛?”

    虞惊墨捏了捏,“你衣服呢?”

    田阮揪住被子把自己盖得牢牢的,“你出去,我换衣服。”

    虞惊墨呼出一口气,嗓音有些许疲惫:“我衣服也在这里。”

    “那你拿上去书房换。”

    “一大早的,生什么气?”

    田阮哪是生气,他是心虚,羞赧,茫然,他第一次和人发生那么亲密的事。就是玩得再好的朋友间,也不会那么自然地触碰彼此的身体。

    不对,昨晚不算“自然”,应该说,是在非自然半强迫的情况下不得已发生了“互助”。

    这么一想,田阮就是不生气,也恼羞成怒:“反正你出去,不许看我。”

    虞惊墨闭上眼睛,“不看你,你换吧。”

    田阮问:“你真的不会偷看?”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虞惊墨说,“你觉得偷看还有意义?”

    “……”

    田阮拿浴袍盖在虞惊墨脸上,掀开被子,光着屁股到衣柜前迅速选好要穿的衣服,这就套上内裤和t恤。

    殊不知用穿过的浴袍盖住另一个人的脸,这种行为本身就带着暧昧。

    天鹅绒浴袍又轻又暖,带着清爽温暖的香气,是田阮身上的味道。虞惊墨睁开眼睛,天光半透,卧室蒙眬,窸窸窣窣的只有穿衣服的声音。

    他好像又有了感觉。

    就好像那一场旖旎的梦还有后续。

    不一会儿,田阮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嗓音响起:“我好了。”

    说完,他就去卫生间洗漱。

    虞惊墨拉开脸上的浴袍,周身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包裹,像念书时的夏天,在枫树阴凉下喝了一瓶冰汽水;又像东奔西跑谈生意的那些年,于寒风凛冽中闻到桂花香。

    突如其来的,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每天,只要母亲在家,父亲就会买一束花,带个礼物。很多人说,父亲是小白脸,为了钱财入赘虞家,给虞家的小姐捧臭脚。

    包括二叔在内的其他人,也都瞧不起父亲。

    但那些污言秽语,不曾动摇过父亲半分。

    父亲在屋前屋后栽种桂花树,为母亲洗手作羹汤。虞家倒了,最艰难的那几年,也是父亲陪着母亲天南海北地飞,寻求出路。

    苦难时相伴,富裕时不弃,父亲好像一直都很从容。

    这份从容,父亲教给了虞惊墨,他说:“管他们呢,反正我有美美的老婆,聪明的儿子,他们这是羡慕嫉妒恨。”

    “……”

    现在,虞惊墨也有美美的老婆,聪明的儿子。

    这就是最直观的幸福。

    等到田阮洗漱出来,虞惊墨又去洗了一个澡,顺便清理昨晚泡澡的痕迹。

    打算叫早餐时,才发现已是美国时间下午三点,早过了早午餐,于是他点了两份下午茶送过来。

    田阮吃了一盘蔬果沙拉,一个可颂,和一小份提拉米苏,喝了牛乳红茶,总算填满空空的肚子。

    虞惊墨吃相优雅,但动作利索,比田阮先吃完,喝着红茶听田阮说话。

    “到底是谁给你下药的?”

    “不知道。”

    “我们今晚就换酒店,你肯定被设计了。”

    “嗯。”

    “不追究吗?”

    “追究。”虞惊墨翻看手机消息,“保镖昨晚看到警车来了酒店,什么也没查又走了。”

    “?”

    虞惊墨猜测:“应该是有人想让我身败名裂,搞黄这次合作。”

    田阮细想也明白过来,一个嫖娼的罪名扣下,就算外国佬见惯不怪,明面上总归过不去,合作方指不定就毁约,还要诽谤一个罪名给虞惊墨。

    田阮咬牙切齿:“还真是费尽心机。”

    虞惊墨却是习以为常:“商战向来如此。我以为酒会上都是合作方的人,原来混进了第三家。”

    想到因此丢了节操,和虞惊墨成了葫芦娃,田阮恨不得拿着小刀往那第三家的屁股上戳两刀……

    接下来的一天,虞惊墨继续和合作方谈合作,一边派私家侦探调查此事。

    私家侦探很给力,黑了当天酒会的监控,从中筛选名单,仅用五个小时就锁定嫌疑人。

    虞惊墨拿到嫌疑人的资料,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开始搜集罪名,不出当晚,嫌疑人就会被捕获。

    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商战向来如此奔雷滚滚,而不显踪迹。

    换了酒店后果然没了送上门的鸭子等糟心事,不过在这里也只有一夜了,虞惊墨带田阮去参加合作方老总举办的宴会。

    国外热衷宴会酒会各种会,就像是国内热衷酒桌文化,是避不开的。

    田阮带来的衣服太学生气,虞惊墨带他去奢侈品店亲自挑了一身白西装,款式休闲又修身,袖口绣着银线,衣襟别着一枚黄水晶玫瑰胸针,点睛之笔般显得田阮水灵通透。

    田阮不像虞惊墨轮廓鲜明,带着点西方的混血感,他是纯种的东方长相,雪肤黑发,浅浅的双眼皮,眉目秀丽,唇红齿白,笑起来颊边有梨涡。

    谁见了都说:“尊夫人真是个东方美人。”

    田阮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这群老外对中国人的赞美实在匮乏,翻来倒去就那几个词。

    而且还有刻板印象。

    比如有位女士耸着肩说:“我还以为你是棒子州的人,他们那里的人都很漂亮。”

    田阮:“?”

    天杀的,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甚至有的人认为:“小日子不是中国的吗?居然不是?他们可会笑里藏刀了。”

    好好好,只要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都是中国人对吧?

    田阮无力辩解,说:“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中国。”

    宴会中途,田阮想去厕所,和虞惊墨说了一声。

    虞惊墨点头,让两名保镖跟着。

    厕所门口,田阮劝阻保镖大哥:“你们不要跟着,我自己会撒尿。”

    保镖:“不行的夫人,虞先生让我跟着你,就是你去撒尿,我们也要跟着。”

    “我不喜欢被人看撒尿。”

    “我们捂住眼睛。”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

    田阮无语地走进厕所,刚进去,就见几个外国佬鬼鬼祟祟,烟雾缭绕的。田阮始终不能理解在厕所抽烟是有什么毛病,但也没说什么,就要去打开隔间的门。

    “喂,阔少爷,有钱吗?”那伙人的纹身男朝田阮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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