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儿子女儿(2/3)

    金属部件发出轻微的、润滑不足的“咔哒”声。

    门把手转动了。

    她选择了接受。用这种沉默的、日常化的、仿佛一切本该如此的方式。

    再深呼吸。胸膛起伏,柔软的乳房在单薄的红色丝绸下晃动,顶端擦过布料的感觉让我浑身一僵。

    没有问裙子:“晚晚,这裙子……”

    她的话,如此平常,如此家常,如此……琐碎。

    我看到母亲的眼睛,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睁大了那么一丝丝。不是因为惊讶,更像是一种……瞳孔的自动调节,为了更清晰地接收眼前这过于“丰富”的视觉信息。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又或者是被那抹过于鲜艳的红色刺痛,飞快地掠过我身上那件刺目的睡裙——掠过那深v领口下大片裸露的、带着吻痕的肌肤,掠过被蕾丝紧紧包裹、曲线毕露的胸脯和腰身,掠过短到大腿中部、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裙摆,以及蕾丝下若隐若现的、笔直却微微并拢颤抖的腿。

    “晚晚?”母亲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一丝疑惑,似乎是因为我没有立刻回应。

    是一种……终于可以撕下所有遮掩、被迫又或者说主动地、以“女人”身份,而且是刚刚经历过情事的“女人”身份,去面对他们的……扭曲的期待与隐秘的快意。

    但正是这种刻意的、若无其事的寻常,像一把最柔软的刀子,不锋利,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恒定的压力,轻轻划开了那层由我羞耻心、恐惧和残余的男性自尊构筑的、脆弱不堪的壳。

    没有问任何关于昨夜可能听到的声响:“昨晚……好像有点动静?”

    是破罐破摔后的、近乎自毁的坦然。

    羞耻感再次达到顶峰,我的脸颊烧得滚烫,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毛细血管的膨胀和搏动,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朵和脖子。我垂下眼,不敢与母亲对视,目光落在她棉麻衬衫第二颗纽扣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裙两侧的蕾丝,将那轻薄柔软的布料,揉搓出细碎而凌乱的褶皱,仿佛这样才能抓住一点实在的东西,支撑住发软的双腿。

    我的女儿。他们的。

    我甚至,下意识地,将并拢的双腿,更加收紧了一些。大腿内侧的肌肉因此而微微颤抖。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隐秘的、属于夜晚的“罪证”和“勋章”,藏得更深,也守得更牢。那份滑腻的触感,因为肌肉的挤压而变得具体,再次提醒我它的存在。

    她只是用最寻常的语气,安排着最寻常的早晨,谈论着最寻常的食物,甚至提到了父亲买油条这种日常细节。她将“王总”这个略显生疏的称呼,自然地切换成了“明宇”,仿佛一夜之间,他们的关系就因为昨夜隔壁房间发生的事,而自动拉近到了一个可以直呼其名的、属于“女儿男朋友”的距离。

    我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牙膏薄荷味,和我身上可能残留的、昨夜情事后的、微妙的甜腥气息,或许还有他留下的古龙水味道,已经和我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印记。我甚至荒谬地、强迫症般地觉得,母亲那敏锐的嗅觉也能捕捉到,捕捉到那股从他留在我体内的液体里、从我张开的毛孔里散发出的、独属于雄性的、占有和征服过的味道。

    昨夜那一声声压抑又放纵的呻吟,一次次沉重而深入的撞击,床板轻微的嘎吱,皮肤相贴又分离的粘腻水声,还有最后他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嘶哑的低吼……所有这些,早已将“林涛”的躯壳和与父母之间旧有的、属于“儿子”的、相对单纯平等的联结,砸得粉碎。现在,碎片已经落下,尘埃正在缓慢沉降。而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崭新的、被男人彻底“使用”过、“打上烙印”的、穿着红裙的——“女人”。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收缩转瞬即逝,快得让我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的眼神。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沉重的了然,混合着一丝难以解读的怅惘,以及一种迅速压下去的、属于母亲的尴尬。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尴尬的沉默、或是任何形式的、哪怕只是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或一句委婉的提醒,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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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凝固了。粘稠得像是灌满了胶水。只剩下卫生间换气扇低微而持续的嗡鸣,和我自己耳朵里轰鸣的、擂鼓般的心跳声。我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过太阳穴的声音。

    深呼吸。空气里有牙膏的薄荷味,有潮湿的水汽味,还有一丝……我自己身上,混合着沐浴露、以及某种更私密气息的味道。

    母亲只是停顿了那短暂到几乎无法计量的一瞬。她脸上的神情,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成了一片近乎平淡的温和。那温和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寻常,一种努力要将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纳入到“平常早晨”这个框架里的努力。

    时间被无限拉长,拉成一根纤细透明、即将崩断的丝。

    是兴奋。

    她知道了。知道得明明白白。

    那一瞬间。

    我猛地回神,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僵硬如铁的手指松开了牙刷。塑料柄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我匆匆弯腰,对着水池吐出嘴里的泡沫,清水和薄荷的清凉一起冲进白色的陶瓷漏斗,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口,带走一些表面的痕迹,却带不走皮肤下炽热的潮红和身体里那份粘腻的存在感。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冰凉的水沾湿了手背。

    “起来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刚才在门外时还要平稳一点,仿佛我身上穿的不是性感得近乎放荡的睡裙,而是昨晚那套保守的、印着小碎花的棉布睡衣。“早饭快好了,粥在锅里,已经熬得稠稠的,煎蛋马上好,给你单面煎溏心的,对吧?”她甚至还记得“晚晚”喜欢的鸡蛋口味。“王总……明宇,也起来了吧?让他一起洗漱吃早饭吧。你爸已经出去买油条了,很快就回来。”

    磨砂玻璃门,被缓缓推开,带着些许阻力。

    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这个认知,尖锐又滚烫,让我在羞耻的冰海中,触摸到了一块同样滚烫的、带着刺痛感的浮木。抓住它,或许会烫伤手掌,但至少,能让我暂时不沉没。

    没有问脸色:“你脸色怎么这么红?没睡好吗?”

    母亲站在门口。她已经穿戴整齐,一套浅灰色的棉麻衬衫和同色系长裤,熨烫得平整服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清晰的额头和颈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却略显疲惫的神情,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先是带着关切地,落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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