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请个保姆(2/3)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血丝、却依旧深邃锐利的眼睛垂下来,看向跪坐在他脚边、仰着脸、满眼都是全然的信赖与期待的我。吊灯的光从他头顶上方洒落,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也清晰地映出我那张精心装扮过、此刻因为仰视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毫无攻击性的脸庞。他看了我几秒,然后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有些粗糙。他用指腹,很轻地、带着一种品鉴和抚弄意味的力道,摩挲了一下我微微泛红、细腻光滑的脸颊皮肤。

    “老公,跟你商量个小事儿哦……”我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迟疑,一点点撒娇,恰到好处地引起他的注意,却又不会显得突兀或麻烦,“你看现在,健健一天比一天皮实,满地爬,得时刻不错眼地看着才放心。妞妞和乐乐呢,上了小学,功课一下子重了好多,每天辅导作业就要花好长时间,还有各种兴趣班接送……”我一边说,手指一边从他的太阳穴移动到紧绷的额头,再滑到僵硬的颈后,动作轻柔而富有技巧,“我每天光顾着围着他们三个转,家里好多细碎的事情都感觉有点顾不过来了,打扫啊,收纳啊,有时候连给自己好好做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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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需要请保姆来分担家务和育儿压力”这个实际而迫切的需求,巧妙地、天衣无缝地包装成了“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和孩子”、“为了不拖累他”、“为了提升自己以匹配他更优秀的脚步”。这是一种安全的、完全符合他对“林晚”这个角色期望的叙事——懂事、顾家、有上进心、以他为绝对中心。

    “你看着办吧。”他最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特别的情绪,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家里的事,你熟悉。你觉得行,就用。”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厨房的方向,又好像只是随意一瞥,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基于过往经验的告诫,“别找太年轻的,心思多,麻烦。”

    与此同时,我也更加注意自己在不同场合下的“形象管理”,将其视为另一种重要的“工作”。在家时,我可能穿着周阿姨熨烫平整的、舒适却依旧有型的棉质或丝质家居服,颜色淡雅。头发不再总是紧紧束起,有时会松松地挽一个低髻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檀木簪子固定,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显得慵懒而居家。脸上通常是彻底的素颜,但每日雷打不动的护肤程序让肌肤在自然光下泛着健康通透的光泽,嘴唇是天然的粉润。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婉居家的美,符合王明宇对“贤惠”的想象,也容易让周阿姨和孩子们感到亲近放松。

    这些宝贵的时间,我并没有(或者说,没有全部)用在向王明宇报备过的“插花课”或“烘焙学习”上。那个客厅角落里的白色工作台,开始真正意义上地、加速运转起来。我重新注册了全新的、完全与“林晚”身份绑定的社交媒体账号和联系方式,小心翼翼地、像在雷区中穿行般,尝试联系“林涛”时代积累下的、极其有限、却或许因为时间久远而相对安全的人脉资源——一两个早已离开原行业、自己经营着小工作室的旧同事,一位在大学任教、偶尔接点私活的设计系老师。我以“林晚”的名义,声称自己是相关专业毕业、热爱设计、正在寻找实践机会的自由职业者。凭借着“林涛”残存的、对行业规范和设计逻辑的深刻理解,以及“林晚”年轻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沉稳谈吐(这反而成了某种让人印象深刻的“特质”),我居然真的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零散的设计私活——为某个初创咖啡馆设计logo和菜单初稿,为一家小众香薰品牌的产品设计包装视觉方案,甚至接到几个定制小型艺术摆件或首饰设计的需求。报酬不高,流程也不规范,常常是定金加尾款的形式,每一笔数额都有限。但每当手机响起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或者看到账户里那微小却实实在在增长的数字时,我心里那个名为“底气”的、原本空空荡荡、充满了依附性焦虑的巨大空洞,仿佛就被一点点地、用坚硬而真实的物质,缓慢而坚定地填补上一小块。那感觉,比收到王明宇给的、数额更大的零花钱或购物卡,要踏实百倍。

    而我,则如计划般,腾出了大把曾经被琐碎家务和寸步不离的看护所吞噬的时间。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嗯”,算是回应。目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怠,在我身上快速扫过——从仰起的、精心装扮过的脸蛋,到敞开的领口下那片温润的肌肤,再到柔软贴身的家居服勾勒出的身体曲线。那目光里,有疲惫,有审视,但更多的是熟悉的、被眼前景象取悦后的放松与满意。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前,身体向后,有些沉重地陷进柔软的皮质靠垫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顿了顿,手上按摩的动作不停,却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适时地、非常自然地泛起一点淡淡的、仿佛不好意思的红晕。我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丝自我检讨和渴望进步的意味:“而且……我有时候看着老公你在外面处理那么大的事情,见识那么广,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除了带带孩子,什么都不会,都快跟社会脱节了。我也想……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学点新东西,比如去上上插花课?或者学学烘焙,做点精致的点心给孩子们和你尝尝?不然……总觉得,有点配不上老公你呢,怕以后跟你都没什么共同话题了……”

    “当然啦!老公你放心!”我几乎要欢呼出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大截。我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眉眼弯成了最甜美的月牙形,像得到了最珍贵许可的孩子。我立刻凑上前,踮起一点身子,飞快地在他紧抿的、带着长途飞行后干燥痕迹的嘴角,印下一个湿润而轻柔的吻,一触即分,留下一点我唇釉的甜香。“老公最好了!周阿姨都四十好几了,人看着特别本分稳重,话也不多,做事肯定麻利!”我语气雀跃地保证,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周阿姨具体的上岗时间和工作安排。

    周阿姨很快如约上岗。她确实如简历和面试中所表现的那样,利落、沉稳、极有分寸。厨房在她手下变得井井有条,每餐饭菜营养搭配得当,口味清爽,孩子们很快接受并喜欢。打扫卫生彻底而迅速,连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也一尘不染。带孩子时既有耐心,又能适时引导,健健在她看护下探索的安全范围大了许多,妞妞和乐乐也喜欢这个安静温和的阿姨。最重要的是,她严格遵守着雇佣关系的界限,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几乎从不主动攀谈,对我这个年轻女主人保持着恰如其分的尊重,对偶尔深夜才归的王明宇更是目不斜视,只专注于自己分内的工作。家里因为她的到来,迅速恢复了一种高效而井然有序的状态,甚至比我之前独自勉强支撑时,更加窗明几净,条理分明。

    我立刻跟过去,没有选择坐在他旁边,而是姿态柔顺地、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直接跪坐到他腿边的地毯上。厚实的长绒毛毯瞬间淹没了我的小腿。我抬起手臂,伸出纤细白皙、指尖带着淡粉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按上他两侧的太阳穴。指腹带着适中的力度,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画着圈按压,试图驱散他眉宇间凝结的疲惫纹路。同时,我用一种极柔软、仿佛怕惊扰他休息的气声,像自言自语,又像最贴心的耳语,开始轻声说话。

    “嗯……”我连忙点头,跪坐在地毯上的身体因为点头的动作而微微前倾,胸口柔软的弧度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我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手指转而轻轻抓住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带着一点依赖的、撒娇意味的轻轻摇晃,“我其实……已经在几个平台上看过,也面试过几个了。看了好几家,最后觉得一位姓周的阿姨感觉挺靠谱的,证件我都仔细检查过了,经验也足,带过好几个孩子呢,做饭口味听说也清淡,适合孩子们。”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依旧闭着眼,但眉梢似乎动了一下,便立刻又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将他奉为最终裁决者的恭顺,“要不……老公你哪天稍微不那么忙的时候,我请周阿姨过来,你亲自见见?你眼光最厉害了,看人最准了,你点头认可了,我这心里才真正踏实,才敢放心用呢。”我把主动寻找、初步筛选的过程坦然交代,却又将最终的选择权和决定权,以一种无比恭顺的姿态,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递回他的手里。

    果然,他闭着眼睛,身体在我的按摩下逐渐放松,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从鼻腔里逸出一个简短的问句,声音带着放松后的低沉沙哑:“你想找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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