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毕竟夫妻(2/3)
在王明宇面前,我从不刻意隐瞒我在“工作”这件事,但呈现给他的,永远是经过精心筛选、反复美化、确保“安全无害”的一面。比如,在某个他心情不错的周末午后,我会看似随意地将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上展示着为我口中“一个朋友新开的文化公司”设计的、颇具现代感和艺术气息的logo方案,语气谦虚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眼神却清澈无辜:“老公你看,我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爱好,好像还能帮到朋友一点忙,是不是还不错?”当他偶尔问起这类“小爱好”能带来多少收入时,我会报出一个比实际到手数字要低一些、但又不会低到显得可怜的数额,然后立刻,仿佛自然而然地接上话茬,将这笔钱与家庭紧密捆绑:“正好!看中那套进口的益智玩具很久了,一直想给健健买;或者,妞妞乐乐前几天不是说想参加那个自然探险夏令营吗?这笔钱刚好够给他们俩报名!”我狡猾地将“事业所得”与“家庭付出”、“母亲职责”无缝焊接,最大程度地削弱其可能带给他的、关于“独立性”或“脱离掌控”的威胁感与不悦。夜晚,如果他应酬不多,回家较早,我会确保自己早已卸下白天的“职场盔甲”,洗净铅华,换上质地柔软如第二层皮肤的真丝吊带睡裙,颜色多是柔和的香槟色或浅灰色。长发彻底披散下来,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清香,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胸前。我会像一只寻求温暖与庇护的猫,柔顺地依偎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头或腿上,听他或许带着酒意、谈论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人际关系或某个棘手项目,适时地抬起脸,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好奇或担忧的眼神,偶尔发出轻柔的惊叹或提出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引导他继续说下去,满足他倾诉与被人仰视的双重欲望。偶尔,我也会在气氛最融洽时,以“请教”的姿态,抛出一些无关核心的经营或管理上的小困惑(当然是我提前准备好、绝不可能触及他真正利益或敏感地带的),比如:“老公,你说如果一个小工作室,想留住一个技术很好但脾气有点怪的员工,是该多给钱,还是多给点自由发挥的空间呀?”这样的问题,既能满足他好为人师、享受掌控与指导的深层心理,又能让他觉得,我的“小打小闹”始终在他的认知范围、甚至影响力辐射范围之内,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或脱离。
早晨,往往是从健健咿咿呀呀的晨间呼唤开始。我会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色棉质居家服,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一个松松散散的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脸上彻底素净,只残留着昨晚护肤品的淡淡香气。蹲在健健的彩色爬行垫边,用尽可能夸张的语调和表情,陪他摆弄那些颜色鲜艳的大块积木,手指被他糊满口水也毫不在意,反而会笑着用湿纸巾轻轻擦拭,再点点他的小鼻子。这样的时光大约持续半小时,直到周阿姨准备好早餐,微笑着走过来接手。我会立刻起身,脸上慈母般的温柔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身体却已像接收到指令的精密仪器,迅速切换模式。冲进主卧附带的宽敞卫生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高效变装秀:快速淋浴,仔细护肤,然后坐在明亮的化妆镜前,手法熟练地勾勒眉眼。再出来时,那个居家温婉的“晚晚阿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妆容精致得体、半高马尾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身着剪裁利落流畅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脚踩五厘米裸色细高跟的“独立设计师lynn”。我一边快速检查手机里客户发来的未读信息和邮件,一边用清晰平稳、不容置疑的语速向周阿姨交代今日事宜:“阿姨,健健十点半的辅食是南瓜泥,记得蒸得烂一点,好消化。妞妞下午舞蹈课要穿的练功服和裙子,我已经熨好放在她床头了。乐乐放学后,先让他把数学作业写完,我晚上回来检查。”交代完毕,拎起那只皮质柔软、容量可观、装着笔记本电脑、数位板、客户资料和补妆用品的托特包,身姿挺拔而自然地摇曳着,走向门口,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一路延伸至地下车库。可能在去见客户的专车上,我还会用蓝牙耳机,以与刚才交代工作时截然不同的、能滴出蜜糖的温柔嗓音,哄着电话那头因为小事闹情绪的妞妞:“妞妞不哭哦,眼睛哭红了就不漂亮啦。晚晚阿姨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晚上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草莓小蛋糕,我们拉钩好不好?一百年不许变……”挂断电话的瞬间,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蜜意便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收敛,切换成一张专业、冷静、略带疏离的标准职业面孔,大脑飞速运转,准备迎接接下来会议室里可能出现的挑战与交锋。这种在不同角色、不同情绪频道间无缝切换、甚至同时运作的分裂状态,我从最初的疲惫不堪,到逐渐适应,再到如今几乎游刃有余,甚至……开始从中品咂出一种近乎变态的、掌控全局、驾驭复杂人生的快感与成就感。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阿姨的存在,像一道缓冲带,显着减少了我和苏晴在日常琐事上的直接碰撞与摩擦。但在关于孩子们教育方向的选择、健康医疗的重要决策、以及某些价值观引导的关键问题上,我们依旧避无可避,需要正面交锋。我们通常通过简洁到近乎冷漠的微信文字沟通,语气客气而疏离,像两个外交官在谈判桌上交换照会。我凭借着自己作为日常照料者所掌握的、关于孩子们饮食习惯、作息规律、性格特点、学习进度的第一手信息,以及王明宇默许甚至鼓励我管理家庭日常的态度,牢牢把握着“日常照料与教育执行者”的主导权。从每日餐单的制定、衣物添减的提醒,到兴趣班的选择与接送安排,我占据了决策的高地。苏晴对此并非没有异议,尤其当涉及她亲生子女的某些具体安排时,我能从她简短的回复或偶尔来接送孩子时瞥见的眼神中,捕捉到不赞同甚至隐忍的怒气。但她往往因为我更“了解情况”、且王明宇无形中赋予了我这份“职责”而被迫妥协,或至少,不会公开激烈反对。我们就像两个在名为“孩子”的共同领地上,谨慎划分势力范围、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女王,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和平,但平静水面之下,是无数暗流涌动、彼此试探与提防的漩涡。她知道我和a先生之间仍有联系(甚至可能凭借女人的直觉,猜到不止是“联系”那么简单),我也心知肚明她与a先生那纠缠多年的关系远未断绝。我们共享着一些不堪的、与同一个男人有关的秘密,彼此提防着对方可能利用这些秘密作为武器,却又奇异地被这些共同知晓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捆绑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心照不宣的“共谋”关系。在孩子们面前,我们则努力维持着一种尴尬的、略显生硬的“友好”与“合作”姿态。乐乐和妞妞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生命中存在“晚晚阿姨”和“妈妈”两种不同但都重要的女性角色,并能在我们之间本能地切换不同的依赖模式。健健则完全黏着我,他的世界尚未需要理解这种复杂。这种局面纷繁复杂,耗费心神,但无疑,它也是我宏大而精密的“生存游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既要扮演好孩子们实际生活中最重要的“母亲”角色,以此汲取情感慰藉和道德立足点;又要小心翼翼,不去彻底激怒苏晴这个“生物学母亲”,避免她做出不可控的反击;更要巧妙地利用与孩子们建立的深厚情感联结和日常依赖,来不断巩固和证明我在这栋房子、在这个非常规“家庭”结构里,在王明宇心中的“不可或缺”与“实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