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5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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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眼，沈瞋骤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滋生，攀上心脏，连呼吸都带了血气。

    谢琅泱借着烛光，缓缓抬起头，瞧见沈瞋的那一刻，浑浊的眸子里猛地滚出两行悲愤的泪：“殿下……救我！”

    让他向沈徵行礼？向这个本该是他手下败将的人俯首称臣？

    洛明浦暗中一拽，沈瞋踉跄着跪倒，慌忙将头贴向地面，恭谨行礼。

    百官敛声屏息，整肃衣冠，齐刷刷双膝跪地，行五拜三叩大礼：“臣等恭祝陛下新年大吉，圣体康泰！”

    顺元帝已在沈徵的搀扶下，缓缓坐上龙椅。

    他来之前，已从洛明浦口中得知，谢琅泱是死罪，定了秋分之日问斩。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太阳穴突突直跳，瞪着眼，愣是不肯低头。

    谢琅泱垂下眼，缓了几个呼吸，才勉强挨过腿上传来的剧痛。

    沈瞋沉默了许久，忽然咧唇发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凹陷的双腮提出两道褶子。

    谢琅泱以头撞向木栅，额头撞出一片青紫，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沈瞋心头无比震撼，若非撑着木栅，就要跌坐在地上。

    整个新年，沈瞋都过得恍恍惚惚。

    新年天寒，冻可刺骨，一方盘口大小的石窗渗着丝丝凉风，吹卷进几粒雪沫。

    他面色一白，双膝不受控制的一软，不知怎的就跪在了地上。

    沈瞋被他说得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快说！”

    沈徵立于阶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宛若烈日当空，煌煌威仪，竟令人不敢直视。

    他整个人趴在湿冷的草席上，一条腿诡异地歪扭着，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沙哑破碎的低吟。

    他万万没想到，温琢竟能在这必死之局中另辟蹊径，反将一军，将他们的前路尽数斩断。

    沈徵余光瞥见，突然凌厉望着他，一言不发。

    他披头散发，干草样的头发胡乱缠在一起，一双曾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尘的黑石。

    沈瞋投眼望去，险些没有认出来。

    谢琅泱喉咙一梗，面色复杂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强忍着屈辱：“沈徵……他在狱中亲口对我坦言，他与温琢早已暗通款曲，秽乱不堪！”

    他们一个两个是疯了吗，竟都愿意与温琢行那苟且之事！这世上女子千千万，难道还抵不上温琢那张脸？

    “沈徵已成太子，我如今是孤家寡人，身不由己，又如何能救你？”

    沈瞋从他身上瞧不出半点昔日首辅，萧疏庄严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哑口：“你——”

    话音戛然而止。

    沈瞋一腔愤懑，他竟不知，沈徵现在如此会装模作样！

    “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这话若是传出去，又有谁会信？” 沈瞋猛地立起眉，“如今我在父皇眼中，不过是个摆设，若我贸然将这话告诉父皇，他必认定我是想陷害沈徵！”

    墙壁上挂着的浸血刑具，狱道深处传来的鬼哭狼嚎，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卿，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沈瞋心头凉了半截。

    沈瞋双目瞬间布满渗人的血丝，鸽脯剧烈起伏：“你知道什么！你可知我才是——”

    重要的是父皇信了他，护了他，而谢琅泱替他成了罪魁祸首。

    这下沈瞋彻底惊呆了。

    谢琅泱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只是他想不通，温琢究竟是如何编造出那般荒诞的谣言，竟声称自己与宸妃相似？

    “……是温琢置我于死地！”

    左拐右绕，穿过几道潮湿的狱门，总算到了谢琅泱的牢门外。

    他挣扎着，想要朝着沈瞋爬过来，沈瞋这才看清，他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显然是受过重刑。

    谢琅泱拼尽了全身力气，猛然抓向牢门的木栅，仿佛厉鬼索命，惊得沈瞋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那身囚服早已破烂不堪，肩头开线，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肤。

    元日一过，洛明浦便利用职务之便，将他带进了大理寺狱。

    洛明浦沉声道：“殿下，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了，您若想知道更多，除夕之后，臣可安排您见谢尚书一面。恐怕，只能是最后一面了。”

    “不可能！” 沈瞋咬牙切齿，凹陷的两颗酒窝微微发颤。

    甫一进门，污浊之气扑面而来，沈瞋险些被呛个跟头。

    但如今，这些都已不重要了。

    绝无可能！

    谢琅泱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怨恨，他握着木栅的指甲缝里渗出淤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拼了命地将脸贴近牢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瞋：“殿下身负天命，岂能轻言放弃！我在狱中沉思多日，发现我等尚有最后一线生机，或可逆转乾坤，翻盘复起……”

    礼毕起身，尚未喘过气，却见百官齐齐侧身，面向阶上的沈徵，又是四拜：“恭祝太子殿下福运亨通，明德昭彰！”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沈瞋险些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