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o章(1/1)

    咔嚓一声,驯兽师痛呼着跪倒。

    为首的漠商突然摸出腰间短刃,恶狠狠地朝着他面门刺来。

    洛千俞侧身避开,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猛地一扯。那漠商重心不稳,整个人撞破车厢木板,摔落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滚了好几圈。

    剩余两人见势不妙,这人竟比他们想象中厉害的多,只得夺门而逃。

    即便语言不通,西漠人也不该无故纠缠,洛千俞隐约察觉,这群人貌似是在拖时间。

    小侯爷收拾完下车时,发现这辆马车已然拐进另一处胡同,几乎已经看不到第一辆车马。

    洛千俞拎起一个还有意识的,让他引路。

    谁知刚策马追出去,拐了几拐,却发现此处竟离侯爷府不算太远,在追人和搬救兵之间,小侯爷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追车。

    只是他刚要再追,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细弱呼唤。

    “……兄长?”

    洛千俞心头一震,猛地回头。

    巷口阴影处,一个小小身影探出头来,身上裹着一件玄色外袍,衣摆拖在地上,衬得人越发瘦弱,少女刚抬起头,便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

    小侯爷侧目,认出来人。

    是洛枝横!

    洛枝横眼泪都出来了:“大哥哥!”

    小侯爷几乎是一瞬掠至她身前,“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在那辆马车上?”

    洛枝横拼命摇头,焦急道:“哥哥,快去救闻侍卫!他为了救我,被那群西漠使臣绑走了。”

    洛千俞一愣:“……什么?”

    第50章

    洛枝横揪着他的衣襟, 哭的断断续续:“因为我穿着宫裙,他们将我认成了长公主殿下。”

    “我、我被他们抓住后,闻侍卫突然出现, 打晕了看守, 让我换上他的外袍躲在这里……他自己却穿上了长公主给我的那件宫裙, 结果被那群西漠人抓走了……”

    洛千俞瞳孔一颤。

    也就是说, 如今扮成长公主模样,被那群西漠人捆上了那辆马车的人, 是闻钰!?

    兜兜转转, 还是回归了原书剧情?

    众所周知,以闻钰的身手,绝不至于被动至此,沦落到这个地步,甚至称得上狼狈,显然已是下下策, 更像是万不得已时的保命之举。

    闻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也像他一样, 中了什么会让人浑身发软的香?

    ……

    想到这儿, 小侯爷心绪急沉, 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尽管知道这种剧情迟早要来, 却未料到祸起萧墙,非因闻钰容色倾城,而是因为他个人的疏失……他竟让自家妹妹阴差阳错进了宫闱,进而牵连了闻钰。

    洛千俞心中懊悔, 这会对闻钰造成什么影响?

    西漠领主蛮横多端,几度要反,仗打了无数次,闻钰落到他们手中, 凶多吉少,一点不比洛枝横带给他的恐慌感低。

    小侯爷咬了下牙,顾不上其他,拽过那浑身抖成筛糠的西漠商人,三下五除二扒了那人的黑衣,穿到自己身上。接着拉洛枝横上马,直奔侯爷府。

    再出府时,小侯爷骑上了血红的披风马。

    西漠的第一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少年只能凭记忆疾驰,风拂过面庞,离河岸愈来愈近。

    闻钰是为了救他三妹才孤身涉险,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不管。

    但他还没丧失理智。

    ——救下闻钰的人并非小侯爷,而是神秘客。

    苏鹤话本中所写,神秘客出现的时机,是在西漠船只出发前。

    如此绝妙时机,才显得及时雨又惊心动魄,这才没让闻钰真被掳到西漠去……可万一因为自己的横冲直撞,再像摘仙楼那时,扰乱了神秘客第二次出场,继而耽误了人家救人呢?

    苏鹤并未告诉他神秘客究竟是何人,却已将“绝非小侯爷”这一点表达的相当明确。

    洛千俞眉梢微滞,周遭的景致走马灯般倏然倒退,他盯着前方,第一次生出一丝迷茫感。

    他又要强行反抗剧情了?

    可若如此,万一自己失败,而真正的神秘客却不再出现了呢?

    闻钰要怎么办?

    ……

    披风扬起马颈,嘶鸣一声,强行将少年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眸光一怔,继而眉心舒展。

    披风避开了官道熙攘,于僻静小径疾驰,一路没碰上什么集市,唯有风卷枯叶相伴,只是途经一处摊位,转眼间,摊面上一顶黑色帷帽不翼而飞。

    摊主反应过来,竟有人光天化日顺走他家帽子!很快身后传来急切惊呼声:“何人偷帽?要付钱的!”

    话音未落,一枚银锭已稳稳落在商贩掌心。

    商贩手心猛地一抖,看这沉甸甸的银子,够他支棱整整一月的摊位!他追了两步远去的马影,激动声音远远飘过来:“多谢客官——慢走!”

    洛千俞戴上帷帽,雪色纱帘被风吹拂起,似薄雾,又似无形浅浪,汹涌风急时轻擦玉颈,浪势渐歇时又覆上肩头,恣肆亦朦胧。

    帽檐微垂,轻纱如月,好似哪家飒沓携气的少年侠客。

    少年喉结微动。

    …

    他要假扮神秘客。

    无论真正的神秘客是否出现。

    他既可以假扮第一次,就可以当第二次,事已至此,迟则生变,再瞻前顾后,等到闻钰真正坐上通往西漠的船只,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救人要紧,只要他小心行事、不露破绽……未必瞒不过闻钰。

    一念及此,便再不迟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追!

    夜色笼罩,侧道上的马车疾驰,车轮碾过泥泞时溅起水花,划出两道愈浅的轮印。

    车内,几名西漠使者围坐,目光时不时瞥向角落里被缚住双手的人。

    那人身姿修长挺拔,哪怕被捆着,脊背依旧笔直,好似不露半分颓态。

    “她就是长公主?”一名使者压低声音,狐疑地打量,“身形未免高大了些,怎么看着……像个男人?”

    另一人皱眉,凑近了些,瞥过她衣料金丝盘绣的纹样,低声道:“断不会错,这衣裳、这簪子,都是长公主的规制,就是她。”

    “可传闻长公主疯疯癫癫,见人就咬,这位怎么一声不吭?”

    “劝你莫要惹她。”第三人揣着手臂,似是胆寒,“我可早有听闻,这公主疯症极深,咬住人就不松口,非咬断手指,喝血嚼肉咽下去不可……”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角落里的人依旧沉默,唯有被缚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分明是双男人的手。

    “这相貌……倒是倾国倾城。”有人小声嘀咕,目光落在那人眉眼,又到下颌线条上,“可惜是个疯的,真他娘的吓人,下次能不能捆个瘦弱怜人的?还能教弟兄们偷个香。”

    “少废话!”领头的使者扶着手拐,低声呵斥,“熙朝就剩这么一个还未远嫁的公主,可汗交代了,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那位“长公主”沉默的不像话。

    几人聊着聊着,忍不住住了嘴,这人不说话,看起来更疯了。

    一时间,车内只剩车轮碾过石子的闷响。

    马车停下时,已稳稳驻于江畔渡口。

    码头几艘接应的船舟灯火明灭,似是混作商船,静候多时的水手系妥缆绳,船头船尾早已备下长篙,船舵一转,便能即刻出发。

    待小侯爷匆匆赶到时,却发现闻钰所乘的船只已然离岸,船尾缓缓荡开,波影粼粼。

    他一袭黑衣,是西漠人一贯的装束。远处船头的水手远远瞥见来人,低声咒骂几句,这才将撑船长杆横架岸边,探身,朝来人伸出手。

    “快些!”他拉了一把,上了船。

    他收了长杆,往来人身后张望,竟没看到人,用西漠语问:“怎的误了时辰?他们呢?不会又钻去青楼了?……都说了官兵盘查正紧,再耽搁一会儿,长公主失踪的事一旦败露,城门落锁,那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见来人没说话,他微微皱眉,不自觉打量起对方头上帷帽,“你怎么还戴了这么个帽子,在哪儿买的?不是都说了时间紧急,还捣鼓这劳什子?”

    话音未落,折扇已敲向那人后颈,只听闷哼一声。

    对方瘫软倒地,晕了过去。

    洛千俞垂眸,抿了下唇,神色冷然如霜。

    本以为自己晚了一步,闻钰可能已经被神秘客救走,刚要庆幸,可看见这名船员的反应,小侯爷终于确定,闻钰仍在船上。

    少年加快脚步,往船舱内走。

    未行至门前,手中折扇已如离弦寒刃,脱手挥出。

    扇面似一页利刃,旋转着划过,甚至穿破窗棂,环绕一周,所过之处窗纸皆碎,木屑纷飞!

    神秘客一脚踹开门时,那折扇似有灵犀,空中飞旋,兜了个弧圈后,竟恰好落回手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