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2/3)
阮靖被他拽着跑，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有隐约的笑意。
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休息日总是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苏忽然有点想给他发条消息。
楚苏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平时腹黑一样的阮靖，在姜桐面前，总是会露出这种难得的、柔软的表情。
阮靖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掏钱买了三十个圈，然后看着姜桐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一个都没套中。
他跟在姜桐和阮靖后面，走得不紧不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眼神温和而安静。
楚苏皱了皱眉，心想自己大概是看错了。
金子存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姜桐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走到哪里都能点燃热闹；而他更像一汪静水，习惯待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一切。
“楚苏你笑什么？”姜桐凑过来，一脸好奇。
偶尔被姜桐拉着闹，会露出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
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又在宿舍里一个人待着吧。
姜桐一进来就疯了，拉着阮靖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
楚苏在门口站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那我走了。”
当时金子存正在擦枪，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说“嗯”。
阮靖看着那个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种地方，楚苏会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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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桐已经转过头去冲着训练场喊：“楚苏！明天阮靖也去！”
白月光是水里的星星，看得见，捞不着。你站在岸边仰望，以为那是你此生最想要的风景。
他们又去玩射击游戏，去捞金鱼，去吃烤串和棉花糖。
朱砂痣是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那个人。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他了？
阮靖没说话，从姜桐手里拿过最后一个圈，随手一拋。
金子存说过，这种性格适合做勘查人员。
“那太好了！”姜桐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正好，明天休息日，我和楚苏约好了要去夜市玩！你也一起来吧！”
可当你终于明白星星永远不会为你坠落的时候，回过头，才发现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你身后，笑得像太阳一样。
那一眼太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他想起楚苏平时在组织里的样子。安静，内敛，不怎么主动说话，但总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
他看姜桐蹲在套圈的摊位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最远那一排玩偶，非要套那个最大的熊。
那个笑容很浅，但金子存看见了。
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玩那个，像一只脱韁的哈士奇。
阮靖註意到，楚苏的目光在姜桐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阮靖被他掐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夜市在城东，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楚苏一直跟在后面，看着姜桐闹，看着阮靖纵容，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擦着擦着，他忽然停下来。
“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远远地看着。
阮靖看着那只巨大的熊，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来，抱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姜桐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不是回实验室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
他看见楚苏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怎么这么难啊！”姜桐哀嚎。
是羡慕这种……不用顾虑太多的快乐。
人潮涌动，彩灯闪烁，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今天早上，楚苏敲开他的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金子存，明天休息日，我和姜桐他们去夜市玩。”
摊主苦着脸把熊递过来，姜桐一把抱在怀里。
楚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他站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后面，借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面具挡住自己，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楚苏身上。
他把熊举到阮靖面前“送给你！”
姜桐楞住了，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阮靖你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楚苏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次，他看见姜桐转过头来，目光穿过玻璃幕墻，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那个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楚苏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看了阮靖一眼，点点头“好。”
“没什么。”楚苏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烫。
“对我这么好？”阮靖笑问
他看见姜桐拉着楚苏去买烤串，楚苏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觉得很好吃。
他看见三个人在套圈的摊位前停下，姜桐大呼小叫，阮靖面套中最大的熊。
他在心里想：原来楚苏笑起来是这样的。
楚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金子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夜市入口了。
正想着，姜桐跑过来拉他“楚苏你发什么呆！快来快来，那边有卖灯笼的！”
圈稳稳落在最大的熊头上。
人群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对于他这样的实验体来说，是致命的。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烧烤、糖水、小饰品、套圈、射击游戏……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暖烘烘的，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结束了。”他说，声音闷在姜桐的肩膀里。
楚苏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七年前，他站在实验室的走廊尽头，偷偷看张羽叡的时候，心跳也是这样的。
金子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继续擦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彩灯从街头掛到街尾，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不容易被发现，不容易被註意。”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楚苏就是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肯定。
他和姜桐阮靖同期进入组织，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但性格却和姜桐天差地别。
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那样的楚苏，在人潮拥挤的夜市里，会是什么样子？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姜桐冲出来，一把拉住他。
然后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姜桐跳起来，一边挥手一边朝他跑来。
楚苏被他拽着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糖水的摊位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