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2/3)
姜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他看着姜桐，眼神覆杂：“姜桐，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他可能会打你，会伤你，他甚至认不出你是谁。”
“阮哥！”他大喊，“你清醒一点！是我！”
“阮哥，是我，姜桐。”他尽量让声音平静，“我来帮你，你忘了打抑制剂对不对？我带过来了，我帮你打，好不好？”
阮靖又开始挣扎，手抓在姜桐的手臂上，立刻留下几道血痕。
姜桐几乎压不住他，好几次差点被掀翻。
姜桐大口喘着气，抱着他，不敢松手。
姜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很轻，但此刻他觉得沉甸甸的。
解忱玉淡定地翻了个白眼：“你没看错。
拍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别怕，”他轻声说，“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渐渐变成听不清的嘶吼。
然后，在姜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姜桐看着他，又看向窗里的阮靖。
“那他醒过来呢？”姜桐问，“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麻醉了，被按住了，被当成危险动物处理了，他会怎么想？”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阮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慢慢浮现的笑意，看着那笑意里藏着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目光很覆杂，像是想记住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但姜桐的大脑一片空白。
阮靖挣扎起来，力气大得吓人。
“说明阮靖潜意识里很想亲姜桐。”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总是亮亮的眼睛，现在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房间里抱着阮靖的姜桐，看着阮靖昏过去之前那个吻，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朝姜桐扑过来。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他整个人软下来，倒在姜桐怀里。
他想起阮靖平时看他的眼神。想起阮靖每次“偶遇”他时那张笑脸。想起阮靖送他回宿舍时，走得很慢很慢，好像不想那么快分开。想起食堂里那句他没听清的话，和阮靖那天的笑容。
他好像认出了那个名字，但又不完全认得。
阮靖压在他身上，手掐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狂乱和攻击本能。
阮靖抬起头，吻住了他。
眼神在姜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被混乱吞没。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戚锦程职业习惯发作，开始分析：“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在意识模糊状态下做出的行为，往往反映的是潜意识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所以这个吻说明——”
“没那么简单。”张羽叡摇头，“他现在意识不清，攻击性很强，谁靠近他都有可能受伤。我已经在联系医疗组了，他们需要时间准备麻醉剂——”
段景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年轻人，挺猛。”
门口，一群人目瞪口呆。
几秒鐘后，阮靖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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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间，姜桐拼尽全力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他一只手按住阮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抑制剂。
姜桐抱着他，楞在原地。
张羽叡看着他：“姜桐……”
阮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好。”他终于说，“但你要听我的。进去之后，先别靠近，让他看到你。他的意识可能还有残留，如果看到熟悉的人，说不定能认出来。认出来就好办了，认不出来……”
人群后面，姜斐站在那里，脸色覆杂。
姜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松手。
阮靖已经不拍门了。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头垂得很低。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像受伤的动物躲进角落。
他只是盯着姜桐，像盯着一个入侵者。
姜桐见过他很多样子。逗自己的时候，笑着的阮靖；认真的时候，眼神专註的阮靖；沉默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阮靖。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阮靖。
“认不出来，你就跑。跑出来，我们再想办法。”
姜桐低头看阮靖——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上全是汗，眼睛半睁着，瞳孔慢慢收缩，眼神从涣散变得……变得不一样了。
姜桐被扑倒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门撞在墻上，发出巨响。
他透过张羽叡的肩膀，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阮靖。
“阮靖……！”姜桐艰难地喊他，“是我……姜桐……”
“他要抑制剂。”姜桐说，“给他打抑制剂不就行了？”
他看着阮靖的手拍在门上，拍出血来，看着他的脸扭曲成陌生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
“开门。”他的声音沙哑，不像平时的阮靖，“开门……”
那个人缩在墻角，身体蜷成一团，肩膀剧烈起伏。
“姜桐！”张羽叡拉住他，“你干什么？”
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来，盯着那扇门。然后他伸出手，开始拍门。
阮靖拍得更用力了，整个门都在抖。
“麻醉剂？”姜桐打断他，“你们要麻醉他？”
那个吻很轻，几乎没有用力。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几秒。
那是阮靖的眼睛，但又不是。
他盯着姜桐的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姜桐趁这个机会，一把抓起抑制剂。
“说明什么？”顾凌云凑过来。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声音。
姜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张羽叡还想说什么，被姜斐拦住了。姜斐看着自己弟弟，眼里有很多情绪，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像被困住的人。像在求救的人。
瞳孔散大，眼神涣散，里面没有任何焦距，只有混乱和狂躁。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顾凌云的下巴快掉到地上：“我……我没看错吧？”
“抑制剂在哪儿？”他问。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说：“我不放着他一个人。”
阮靖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门外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阮哥……”姜桐轻轻喊了一声。
“……”顾凌云无语，“这还用你说？”
他找准位置，把抑制剂推进阮靖的身体。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步伐不稳，像喝醉的人。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让姜桐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