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魘(2/3)
金子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的皮肤渗进去，从他的毛孔鑽进去，一直鑽到他的骨头里，他的血液里，他的心脏里——
金子存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那个人就蜷在椅子里，姿势很不舒服，但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阮靖夹了一个包子放进他碗里。
他看着眼前的楚苏，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退烧了。”金子存说。
金子存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哟！”姜桐挥手，“这边！”
楚苏楞了一下，抬起头。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金子存捂住耳朵，蹲下身。
好像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但他们消失之前，每一个人都看着他，说着同一句话——
楚苏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楚苏没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他发高烧。”楚苏说。
金子存坐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你好好休息。”
“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消失。
金子存看着他，看了很久。
金子存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
金子存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说：“晚上……还来吗？”
姜桐和阮靖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楚苏走进来。
楚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楚苏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楚苏推开，只要保持距离，楚苏就会安全。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一点光。病房里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
姜桐低头吃包子，没再问。
楚苏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阮靖摊手：“没说什么。吃饭。”
“你还要推开多少人？”
楚苏把毛巾重新敷好，然后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些声音还在他耳边回盪。
楚苏张了张嘴，想问他的烧退了没有。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姜桐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抬头看楚苏。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楚苏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是要把他的耳膜震破。
但楚苏忽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姜桐上下打量他，皱眉。
阮靖看着他，微微挑眉。
他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又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个楚苏问他：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楚苏率先开口。
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金子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轻轻攥了一下手指，像是想把那种感觉留住。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做噩梦了？”
他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准备往金子存额头上放。
看见金子存睁开眼，楚苏楞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楚苏低下头，把手里的毛巾放回水盆里，拧了拧，然后重新敷在金子存额头上。
“看来某人还是捨不得。”他说。
他只是伸出手，把金子存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在水盆里浸了浸，拧乾，然后敷回去。
“不来也行。”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姜桐楞了一下：“你昨晚去医院了？不是说金子存把你赶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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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苏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楚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金子存的声音响起。
楚苏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好像这个人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苏的头发。
楚苏坐在椅子上，靠着床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站起来，把那条被子叠好，放回床尾。
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字地传过来。
病房的天花板在头顶，惨白的灯光照得他眼睛发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睡吧。”他说，“我不走了。”
“没事。”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和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不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沿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心跳还是很快，但没那么慌了。呼吸还是很急促，但没那么乱了。
“斐哥打电话给我。”他平静说，“说你发高烧了。”
那条被子原本是叠在床尾的。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看见金子存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姜桐“哦”了一声，没再问。
楚苏也没追问。怎么会妄想他能够回答呢？
楚苏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他转过身，又去拧那条毛巾。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金子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金子存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他的手穿过了那团雾气，什么都没抓到。
金子存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从医院回来的？”他问。
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天快要亮了。
但他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楚苏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隻手刚才碰过楚苏的头发。
金子存转过头，看着他。
想说我不是故意赶你走。
金子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又开始疼了。
楚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病房。
一个声音忽然从极远处传来。
金子存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金子存，像是没听清楚一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