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安珉野(2/2)
姐姐。
角落里,殷夏昀默默又点燃了一根烟,牙齿轻咬过滤嘴,留下浅浅淡淡齿痕。
林炫植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了一下。
捧在手心里和捏碎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也许根本没有距离,也许捧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和捏碎的那只手,是同一只手。
姐姐把脸埋进膝盖,因为她无处可逃,整个世界的雷声都在追着她跑,她跑不动了,只能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小到雷声也许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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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出包厢。她的脚步声很快被音乐吞没。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补完。
他听到林炫植的那句话顺便想起开学那天的路边新闻:明成高中附近发生恶性伤人事件。
殷夏昀不知道这两种念头哪一个更可怕。
许久,他才阴测测地开口:“这种事,能弄死就直接弄死。”
包厢厚重房门再次被推开,走廊微凉晚风顺势裹挟而入,吹散一丝室内暖意。来人发丝微乱,周身裹挟着室外清冷气息,全程沉默无言,径直走向包厢最隐蔽的阴影角落,默默落座。
安珉野眼睛微微眯起:“林炫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包厢里的音乐正好进入一段安静的间奏。
十分短暂的一瞬。可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时间,蛇在草丛中辨认出另一条蛇的气味只需要一次吐信。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问了一遍。
“不用我们殷少爷费心……”安珉野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拐了个弯,“对了,林炫植。前天晚上我去学校和家里找你,怎么都没人?”
少年大半身形隐在卡座浓重阴影里,唯有指间一支细烟燃着点点猩红微光,明暗交替间,堪堪映出清隽冷冽的半张侧脸,气质疏离又孤僻。
安珉野偏头看他。
狭小的行军床,帆布面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女孩被他按在身下,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把帆布面洇湿了一小片,她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
殷夏昀听到“前天晚上”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一顿,指尖骤然收紧,指间香烟也随之微微一顿,险些滑落。
有人看见完美便想留下划痕,看见完整便想制造裂缝,看见一朵花瓣薄得透光的花便想捧在手心里,怕它碎但又想捏碎它。
安珉野偏头瞥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殷夏昀?你不是要专心做优等生,从不踏足这种地方吗?今天居然肯出来了。”
姐姐害怕的样子很可怜,也很漂亮。
安珉野盯着他看了看便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林炫植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安珉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径自转回之前的话题,随口开口问道:“对了,周叙宰刚刚发在群里那个档案怎么回事?算是‘通缉令’吗?”
“确实。”林炫植无奈耸肩,“想不通周叙宰给她那个妈当狗是什么原因。”
殷夏昀顺手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烟头被碾成一个扭曲的形状,“少管我,你不方便处理把人交给我,我替你弄死。”
殷夏昀全程没有应声回应,只低头将烟衔在唇边,深吸一口,眼底情绪沉沉晦暗。烟雾缓缓从鼻息溢出,朦胧了眉眼,也掩去心底所有隐秘心绪。
安珉野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殷夏昀说这种话很新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了?”
脆弱到极致的事物总会让人恶劣地想要破坏,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是藏在基因深处的残忍。
林炫植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第一时间往通缉令上想?就没有别的猜测?”
殷夏昀敏锐地觉察到了那道视线。
烟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涩与辛辣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等着它一点一点溶进唾液里被吞进腹中,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如果是柳时澈发的我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好玩心,可这次是周叙宰,想必你也知道,只要是和sc有关系的事,他的母亲一定会逼着他服从。”
他和你上床了吗,他哪里有我好?
她的穴肉绞得很紧,湿热地含着他。他每顶一下,她的脚趾就会蜷起来,小腿肚一抽一抽地跳。她的小腹上有一个微微鼓起的包,随着他的顶弄一起一伏。
殷夏昀看着那截烟灰,仁慈般没有弹掉它。
殷夏昀的烟夹在指间,夹得不紧不松,“搞那么大动静,不怕惹麻烦?”
——让姐姐害怕了怎么办?
林炫植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下,“没什么,有点私事。”
他默默将烟重新衔回唇边,用力深吸一口,浓重烟雾掩住眼底所有晦暗情绪。指节下意识攥得泛白,又强行缓缓松开,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偏执。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头的火星又往前烧了一截,新的灰烬又积了起来。
林炫植的目光从殷夏昀身上扫过。
姐姐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睫毛也抖得很厉害,她似乎是条被扔上岸的鱼,鳃盖徒劳地翕动,急促地想从空气里找到一些安全感,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恐惧。
她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明明脸都白了,他为什么会没有事后多注意一点?
林炫植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打算搭话,自顾自饮酒沉默。
不禁让人去想碎的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是清脆的还是沉闷的。花会流出什么样的颜色?是透明的汁液,还是乳白的浆。
她整个人都在抖,从颈部到尾椎都在颤。
林炫植眨眨眼,不慌不忙从容周旋:“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处理的伤人案男主角在哪?我再告诉你我所知道的。”